洛亦辰怕被老婆骂,说完了场面话,赶紧找个借口溜掉了。
谢导还真是做得出来,当场逼洛亦辰签了投资合约。
这段戏就改成了替身挨打,接着是南希化了受伤妆,无力地倒在地上。
戴了黑色美瞳的眼睛漆黑如墨,大而空洞,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了下来。
戏里那些女生不敢真的毁掉女主的脸,只是吓唬吓唬她,但打在身上的拳脚是真的。
尤安安过了许久,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她站起身,扶着仓库沾满油污的墙壁,泪水一滴滴掉下来。
身上散架一般痛,步履维艰,可是没有人来搭救她。
她吃力地提起书包,背脊被压弯,跛着脚,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外走着。
她像是在地狱里游荡的一个幽灵,浑身散发着幽怨,却无声无息。
……
“咔,过了,南希,太棒啦!”谢导毫不吝啬赞美,竖起大拇指表扬南希。
洛亦辰感觉,拍戏真的太辛苦了。
他起了一个念头,不如让老婆当导演,像谢导这样,坐在遮阳伞下,拿个喇叭指挥就很不错。
换场景。
这时的南希已经剪了齐耳短发,那些霸凌她的人总是喜欢扯她的头发,迫不得已她剪去了心爱的长发。
南希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将手中捡来的石子一颗一颗扔出去。
她还特意学了打水漂,一次能打出十来个。
石子在水面轻巧地滑行,南希抿着唇,眼神倔强而忧伤。
谢导对着监视器赞不绝口,“洛总您看,南希她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演员……”
还没说完,洛亦辰又是一句:“咔!”
南希从湿漉漉的草地上爬起来,已经接近崩溃了。
他又有什么建议?
其实这家伙不明白,他是心疼她,可是这样一次次改戏,耽误进度不说,还让她白遭罪了。
这草地上拔凉拔凉的呀。
洛亦辰拿着剧本,指了下一段戏给谢导看:“谢导,我感觉这一段戏要改改,这几个男生女生欺负女主,扒她的衣服,将她按在雨后潮湿的草地上,逼她吃泥,这种情节可以不做太细致吗?我担心对青少年产生不好的影响。”
谢羽生在这种关键情节上不肯妥协:“洛总,我们这部剧就是反应校园暴力的,希望引起社会关注,如果只拍学生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有什么意义呢?”
“那要不稍作调整,改成将女主按在地上,有人来救她……”
洛亦辰本来不肯放弃,发现手上一轻,剧本被夺走了。
抬头才发现是南希站在他面前,手里扬着剧本,毫不客气地说:“洛总,我们都知道您对拍戏有很多想法,不过您是不是要分多些精力给公司旗下其他的影视项目呢?”
话说得很委婉,可是洛亦辰听出来南希的意思。
叫他不要在这里搞事情,让他赶紧回去抓公司其他的项目。
洛总再一次露出无辜可怜的小眼神。
南希又心软了,语气温和起来:“洛总不要担心,影片的尺度谢导会把握的,我们做演员的,只要实现导演的理念即可。”
谢导丢给洛总一个眼神,意思是,看吧,你老婆多有觉悟!
洛亦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不发表建议了,你们按自己的想法演。”
谢导高兴极了,生怕洛亦辰变卦那样,赶紧对着喇叭喊“action”。
拍摄开始。
尤安安抿着薄唇,眼神倔强而哀伤,一个一个石子投向湖中。
她单薄的背影透着深深的孤独。
一群穿校服的同学悄悄靠近。
“尤安安,小表砸,她在这里!”
“尤安安你哪里来的脸上学?你爸是个小偷,你妈是个妓,你就是个小婊砸!”
“她有梅毒,我亲眼看见她去小诊所!”
“她还堕过胎,打死她,贱女人!”
“把她扒光丢到河里洗干净,她太脏了!”
口里说着恶言恶语的同学一哄而上,去撕尤安安的衣服。
尤安安紧紧护住胸口,眼神悲愤,却不会反抗。
其他人将她按在草地上,逼她吃泥。
“你吃了这泥,承认自己肮脏,说你是鸡,我们就放过你!”
“吃呀,快吃!”
……
坐在遮阳伞下的洛亦辰那叫一个揪心。
他的双拳搁在腿上,攥得紧紧的,只要理智稍微松懈,他会毫不迟疑地将那几个“坏孩子”暴揍一顿!
当他看到南希被按在地上饱受欺凌,血红着双眼却无力挣扎的时候。
心都要碎了。
尤其是南希演戏代入感极强,简直就是尤安安附体。
洛亦辰不得不将目光转移到谢羽生身上来,才好提醒自己,这是在拍戏,是在拍戏。
旁边有围观的游客,看到的却是洛亦辰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痴痴地凝视谢羽生。
“喂,你说,那是国民老公洛亦辰吧?洛总是不是对谢导有意思?”
“像耶,你看他千里迢迢追到这个剧组,据说还临时追加了投资!”
“你记得不,那期《1+1>2》,洛总就有在现场。”
“难道他们俩真有情况?”
洛亦辰一颗心揪在南希身上,浑然不知吃瓜群众将他和谢羽生组成cp了。
摄像机前。
冷嫣出场。
她走在河堤上,短发被风吹乱,随手一推,带着几分中性的帅气,潇洒极了。
很快,她发现了有女生被按在草地上欺凌。
冷嫣迈开长腿奔跑,边跑边喊:“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
她推开施暴的同学们。
大家看到是她,忌惮她的家境,纷纷不吭声了。
为首的那名男同学说:“冷嫣,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闲事!”
冷嫣才看清地上的人是尤安安,她双手抱胸,酷酷地说:“这是我同桌,她的事,本小姐管定了。”
男生指着冷嫣的鼻子骂道:“你别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我就怕你!”
冷嫣抓住男生的手指狠狠一折,只听“咔擦”一下,接着是男生的惨叫。
“我就是这么以为的,你敢怎样?”冷嫣的话语无比冷酷。
男生痛得龇牙咧嘴,但他得罪不起冷嫣,又打不过她,只好吃了哑巴亏,骂骂咧咧地带人走掉了。
冷嫣将尤安安从地上扶起来,“你还好吗?”
尤安安整理好校服,一声不吭地走开。
冷嫣跟上去,不乐意地说:“喂,我救了你耶!”
尤安安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