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哥哥开口的话,让方娘面容一愣。
她没想到眼前的儿子,竟然当真如此无情。
当即气得就是破口大骂,“你这个白眼狼,老娘当年生你出来的时候,就该掐死你!跟你爹一个玩意,都是狼心狗肺之人……”
方娘的破口大骂,让压制她的汉子都为之一愣。
方哥哥却是面无表情,哀默大于心死。
如今,他听着方氏的破口大骂,已没有了最初的心痛。
他已经麻木,情感也被磨灭殆尽。
……
这边村长刚走进苏家,就看到院子中走来的楚承烨。
“楚小兄弟,方爹如何了?”
楚承烨走来,冲村长点了点头,“人已经好了很多,只是眼下还有些虚弱,您里面请。”
之前他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声音,所以特意出来看看。
眼下迎到村长,将人往屋里带。
两人一同走进客厅内。
在客厅的靠窗前,摆放着一张简便的木榻。
身体已经好转的方爹,此时正躺在木榻上。
看到村长来此,方爹还露出个虚弱的笑容。
苏意欢在楚承烨与村长走进来的时候,刚将方爹身上的银针收起来。
她站起身来,冲村长招呼,“村长来了,我去倒杯茶水。”
“苏家妹子不用忙活了,准备些笔墨纸就行。”
村长立即出声拦住苏意欢,其实村长对她心里是不满的,但这么多人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来。
听到村长风的声音,苏意欢看向楚承烨。
楚承烨转身对村长道:“我这就去拿。”
说完,冲苏意欢投了个安抚的眼神,就直奔内室走去。
村长顺势坐到了木榻的空余位置。
正是之前苏意欢取针的时候,所坐的位置。
村长与方爹也是老相识。
他一脸感叹道:“你说你当年怎么就鬼迷了心窍,非要娶她方娘,当年多少人反对,你偏不听……”
方爹闻言露出苦笑。
这些年他后悔过吗?
也许悔过。
可当年的爱慕之心,却是真心的。
当年的方娘虽不是村里一枝花,却也是抢手的。
他磨了爹好久,才花银子将方娘娶回家。
后来的传闻,他也是知道的。
方娘一直有个青梅竹马。
可他相信,只要自己对她好,就一定会有所回报。
却不曾想身体出了问题。
这么多年,他也看透了人心。
悔过如何,不悔又如何。
都不能改变今日的定局。
村长见方爹只是苦笑,不曾发言,将话停了。
苏意欢听闻此言,口水差点呛着。
有这么形容的嘛。
偏偏方爹听闻村长的话,却是笑的不再勉强。
甚至还出声,笑道:“你这是盼着我长命百岁呢?你爹可是活了九十多岁。”
村长笑骂道:“他老人家再差一年,就一百岁了。”
两人的话题慢慢地转移,谈论到以前的事。
却不再提及方娘这个女人。
从两人的谈话中,苏意欢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方爹与村长两人关系不错。
村长的爹虽然活了九十九岁才去世。
可他的年纪却并不老,也是三十岁出头。
不过他是家中的老九,属于是老小。
在他爹六十多的时候,才有的他。
对于现代的苏意欢来说,这件事还真的非常……震撼。
就在村长与方爹两人说话的时候,楚承烨抱着手中的东西,从内室走出来。
他的脚步声惊动了村长与方爹的话,两人停下,顺着声音望去。
楚承烨走到客厅的桌前,将手中的东西,都一一放到桌上。
笔、墨、纸、砚,都摆上。
“村长,都准备好了。”
村长闻言看,看向躺在木榻上的方爹。
他问:“是你来写,还是我来?”
方爹眼中之前的悲哀,再次蔓延而来。
他低声叹道:“我来,当年是我将她娶进门,就由我亲自送她离开。”
方爹说话间,人已经坐起来。
苏意欢见此,立即上前搀扶他。
心脏病人万不可心情激动。
她明显看到方爹的手在颤抖,呼吸也比刚才稍稍急了些许。
“大伯,您慢点,身体重要。”
方爹侧头望着她,眼底有欣慰。
他拍了拍苏意欢搀扶着他的手,说:“孩子,苦了你了。”
后者摇头,将他从木榻扶下来。
方爹双眼望着桌上的笔、墨、纸、砚,脚步在苏意欢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去。
村长跟在两人的身后,眼中有感慨。
从木榻到桌前的距离不长。
方爹很快就站立在桌前。
他没有犹豫地将桌上的笔捞起,握在手中。
手指非常用力,握着笔的手血色都渐渐消退。
苏意欢见此,叹了口气,她松开方爹的手,将一旁的凳子挪到方爹的身后。
“大伯,坐下来写吧,您这病不可过于激动,也最忌讳心情有过大的波动。”
方爹好像听见了,也好像没听见。
他没有回应苏意欢,而是在她话音落地后,就动手了。
手上的笔落在干净的纸上,写的字快而绝。
在楚承烨,苏意欢,村长三人的眼中,他一口气将休书写完。
写完后,方爹都没有看一眼,转身看向苏意欢。
“小丫头,今个大伯打扰了,眼下家中还有客,就先回去了。”
苏意欢第一时间将人拦住,“这可不行,好不容易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要是回去在被气出个好歹,我找谁说理去。”
她往方爹身前一站,态度非常坚决。
之前方哥哥跟方氏说的话,她能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方娘姘家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