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州城依然如往日一般热闹。
这一次送她来镇上的是王柱,这个男人自从陈燕燕怀孕后,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马车在阳州城,最大的酒楼停下。
迎福楼生意还是非常火爆,整条街都蔓延着,迎福楼诱人的美食味道。
王柱最初看到这么大酒楼的时候,双眼中的震惊与诧异太过明显。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开口问什么。
苏意欢下了马车,对王柱道:“柱子哥,你将马车交给酒楼的伙计就行,然后去大厅内坐会儿。”
“行,苏姑娘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王柱笑着摆手。
这一次来阳州城,苏意欢是有几件事要做。
这其中之一,就是要找方葛。
踏进迎福楼,在杂乱的大厅中,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柜台的方葛。
对方正跟客人结账。
在他完事后,才看到站在一旁的苏意欢。
方葛欣喜道:“欢欢,你来了!”
苏意欢扫了一眼,跟他一样站在柜台内的账房先生。
她笑着说:“方哥哥,我找你有事,不如上楼坐一坐?”
听到她的话,方葛一愣,他跟账房先生交代了几句,就与苏意欢上了楼。
三楼拐角处,苏意欢特意留下来的房间。
她靠在挨着窗的软榻上,姿态慵懒而随意。
方葛坐在不远处,桌前的凳子上。
望着她如此懒散的模样,方葛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他笑着问:“欢欢,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苏意欢收回打量楼下,热闹的人群,她转头望着不远处的方葛。
开门见山道:“李荷要嫁人了,要嫁的人是在很远的村子,听说那人岁数挺大,还是个瘸子,有过两个婆娘,不过都死了,传闻说他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还说是他将老婆打死的。”
在她开口说出李荷两个字的时候,方葛双手紧握成拳,似是极力克制什么。
苏意欢说完后,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好一会儿,方葛才出声:“是嘛,那挺好的。”
毫无感情味道的话,干巴巴的。
苏意欢撑着下巴,望着坐在凳子上,明显不对劲的方葛。
她继续道:“她家人将她卖了十两银子,后天就要出嫁。”
方葛紧握的拳头已经是呈青色,可声音还是干巴巴,“是嘛,挺好的。”
听到他连续两句相同的话,苏意欢笑了。
她侧头不再看他,望着窗外楼下人来人往的景色。
随即抬头,望着远方。
她所看的方向是醉月阁,跟北阁杂货铺。
坐在不远处的方葛,此时还没有缓过神来。
李荷要嫁人了,嫁给一个老男人,还是瘸子,有暴力倾向的男人。
他这心头一时间,涌现出百种滋味儿。
然而最明显的是,他的不舍。
他舍不得她去被人糟蹋。
十两银子?
突然,方葛低笑出声来。
他也不知道笑什么,声音有些许的可悲。
苏意欢听到了方葛的笑声,却并不去关注。
李荷的存在,是她发现的,对方的家庭背景,也是她让福婶子打听到的。
她看得出来,方葛对那姑娘有感情,所以才去打听。
如今将打听的情况告知方葛,她没有必要做其他的事,因为这不是她该插手的。
最后的选择权,在方葛的手中。
方葛突然站起身来,都没有跟苏意欢打招呼,直奔楼下而去。
他离去的动静有点大,苏意欢不禁侧目。
却只看到他慌乱匆忙的背影。
望着没有被关紧的门,苏意欢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房间。
她接下来要去,北阁杂货铺。
方葛不知道苏意欢离开,他下楼后第一时间,往后厨的方向跑去。
正好下楼的苏意欢正好错过。
方葛来到后厨,望着正在炒菜的方爹,快步走上前。
“爹,我要成亲!”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
在楼上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了。
既然有不舍,那就将人放到眼皮子底下,她不是刻意接近他嘛,那么就给她一个机会。
不过,他不会像以前那么喜欢她。
听到儿子突如其来的话,方爹炒菜的动作一顿。
他侧目望着方葛,将他面上的认真,以及有些急色尽收眼底。
方爹收回视线,继续炒菜。
直到将菜装到盘子中,这才问他:“哪家姑娘,什么时候成亲?需要多少银子?”
方葛直接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需要一百两,我今天要回涟漪村。”
方爹看了他半晌,见他眼中有很多情绪。
可这些情绪中,却唯独没有成亲的喜悦。
最后叹气与方葛一同离开,往酒楼的后院住处走去。
……
苏意欢来到北阁杂货铺这条街的时候,并没有让王柱跟着。
让他将马车停在街口。
随即她在车厢内,将事先准备好的白色纱巾戴上。
又将一旁的小包袱拿在手中,这才下了马车。
下车后,她对王柱说,在这等她半个时辰,她会尽快回来。
北阁杂货铺不再如以往冷清,门口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围观。
大厅内也有少数人。
这些人不是平民百姓,他们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光鲜有脸面之人。
穿的都是上好的麻布衣,身上带着的装饰品,更是一般百姓都不认识的物件。
这些人在北阁杂货铺的大厅内,打量着摆放着所有物件。
每一个架子上,都摆放着几样售卖的东西。
他们只需要看架子边上的名字,以及一旁的注解,就知道它们有什么功效。
北阁杂货铺不需要有伙计来介绍,一切都是买主亲自观看,想要什么,直接结账。
苏意欢拎着手中的包袱,踏进北阁杂货铺的大厅,望着周围的人,面纱后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她在大厅内,并没有看到秦远。
不禁抬头,往熟悉的地方看去。
果然,看到了秦远。
他面上带着黑底红色彼岸花面具,妖娆的彼岸花非常美丽,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神秘。
秦远面具之下的双眼,与苏意欢的目光对上。
苏意欢轻轻举起手中的包袱,对他眯起双眼笑了笑。
随即,她抬起脚步,往楼上走去。
来到二楼,站在秦远身边的时候,苏意欢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他。
秦远接过包袱,问:“这回送来的是什么?”
“忘情水。”
秦远握着包袱的手不禁用力。
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的是多,自大北阁杂货铺开业后,苏意欢几乎每个月都会送来一样东西。
每一次都非常的稀奇古怪。
这一次送来忘情水,秦远一个粗糙汉子,不禁暗自撇嘴,谁会花重金买这玩意儿啊。
还有上次送来的避孕丹。
还有上上次的美人药。
秦远握着手中的包袱,不发一言地往屋内走去。
苏意欢跟着进了房间。
楼下的客人们,还在大厅观望。
即使秦远与苏意欢不守着,暗中也有人关注着这些人。
秦远手底下有不少人,这些人都是曾经,跟他奋血欲战的手下。
包括在醉月阁,守护秋娘他们的黑衣人,也是秦远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内,苏意欢坐在座椅上,问:“最近生意如何?”
秦远从怀中掏出一个账本,翻到了最后一页,望着上面上的数额,“还不到一个月,已经进账两万多两黄金。”
虽然苏意欢给的东西有些稀奇古怪,不过任何东西还都卖出去了。
即使他不看好的东西,也有人买。
虽然买的少,不过却没有卖不出的货。
听到两万两黄金,苏意欢唇角过勾起些许的弧度。
不过,还不够。
苏意欢接过秦远手中的账本,随意翻了翻。
结果发现,依然是蜡烛的销售占了大头。
最初蜡烛在北阁杂货铺,迎福楼用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打听,这物件究竟是哪来的。
她有告诉方葛,让伙计们告诉客人们,这东西是在北阁杂货铺买的。
消息传出去后,只要有条件的买主,一时间疯狂购买蜡烛。
北阁杂货铺的蜡烛差点断了货,还是苏意欢连夜,从空间又收集出来一批白蜡,交给秦远与他的手下制作,这才没有断了货。
从此,蜡烛的销售在北阁杂货铺占了大头。
再者就是金疮药,还有人参,百毒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