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苏德业跟她没有交情,如果苏子轩不是她的徒弟。
这一趟苏家,她还真的不会来。
苏家主算到了苏德业不会看着他死,算出来她会出现的几率。
听出苏意欢言语中的嘲讽,苏家主脸色不变,“苏家上下数百口命,都在姑娘手中,只要姑娘救下苏家,苏家在东陵国的势力,任凭姑娘调遣。
就算是济世堂改了姓氏也无所谓,只求姑娘保下苏家人的性命,保住苏家百年来的威望。”
听到这里,苏意欢眼中终于流露出些许的兴趣。
不惜将苏家百年势力交出来,让她救下苏家。
可见这事,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苏意欢也不含蓄,直接问道:“你究竟得罪的是谁?皇室还是佟家?
她真的有点好奇,眼前的人究竟是得罪了谁,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招来的灭顶之灾。
听到她直白的问题,甚至还知道佟家,苏家主不禁一愣。
随即想到,知道的多才好办事。
他说:“是皇室也是佟家,不过对苏家出手的是佟家人。”
佟家人一出,苏德业,莫子烨纷纷脸色大变。
他们苏家与佟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何就要被赶尽杀绝。
如果不是父亲开口,他们还以为是皇室对他们赶尽杀绝。
苏意欢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苏家主,你想要我保下苏家,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最起码你也要将这其中的恩怨说清楚,不然我就算是有本事保住你们苏家,也怕沾染一身的腥,更会牵连到我的性命。”
望着她认真的神色,苏家主叹了口气。
他望着苏德业,莫子烨,莫三管家,轻声道:“我一会儿所说之事,不许外传,一旦被人抓住,死的就是你们了,还会牵扯到苏家其他人陪葬。”
听他如此严重的口气,三人自然是忙不住地点头。
见三人点头,苏家主这才对苏意欢开口:“这事还要从年前说起,皇上召见我,本是要苏家准备一些药材,运送到边关,主要是以防万一。
这事是东厂大都督白胤提起的,西凉人年前娶了东陵国公主,但是怕他们狼子野心,出其不意攻打边境的百姓,皇上早已不问朝事,我进了皇宫也不过是走一个过程,全程与大都督交谈。
就在我们详谈细节的时候,突然有人跑进宫殿,说是皇后晕倒了,皇上知我是医者,拉着我直奔皇后寝宫,这一去就赔上了,苏家子嗣近十条命,无数苏家暗卫死伤……”
听到他提起东厂大都督白胤的时候,苏意欢手指微动,垂下了眼帘。
“皇后有了身孕,却让我禀告皇上的时候,将怀孕的时间提前一个月,为了活着回来,我按照皇后的吩咐回禀皇上,却不曾想要,佟家人还是不放过我,不放过苏家,咳咳……”
说到激动之时,苏家主用力地咳了咳。
莫三管家立即端起茶杯,上前喂他喝了几口水。
苏家主缓了一会儿,面上挂着怨恨,“他们杀了苏家子嗣,给我下并不第一时间致命的毒,就是在逼我去死,逼我将他们的丑事带进棺材中。
可我死了,苏家也保不住,他们一定会将苏家踩到尘埃中,再无翻身的机会,苏家百年基业就此毁于一旦……”
听到苏家主这话,苏意欢心道果然。
这才是佟家,对苏家出手的主要原因。
皇后有了身孕,为何要将时间提前一个月。
这里面可就关联着皇家丑闻,而皇后是佟家的人,苏德业掌握了他们的把柄,佟家人自然要赶尽杀绝的。
即使苏家主,按照皇后所说回禀皇上,他们也不会不放过苏家。
毕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而且,这佟家人应该知道苏家主,不会将这件事告知苏家其他人,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份危险,所以佟家这是在逼他去死。
杀苏家子嗣,不过是在让苏家主自己选择。
是他死,还是死其他苏家子嗣。
眼前的老狐狸也是个聪明的。
佟家人既然到了这个地步,肯定不会放过苏家其他人,所以一直在拖着。
可这拖着,必然是有一定意义的。
苏意欢不禁有些好奇,望着眼前的苏家主,她不解的问道:“为何佟家人不直接杀了你?”
苏家主冷笑一声:“那是因为我有他们的把柄,在回京的一次暗杀中,我告知他们,只要我死了,他们的秘密会公布于天下。”
“啪啪啪……”
苏意欢不禁鼓掌,笑道:“有胆量,有魄力。”
随即她话锋一转,“就是这样,你将自己送到了风口浪尖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佟家人不杀你难以安枕。
怕是今天我不来,你也死不了,因为佟家人根本不会让你死,他们会慢慢地折磨你,让你心甘情愿带着他们的丑闻死去。”
苏家主何尝不知道这些,他别无他法。
如果不那样做,不用佟家在意的把柄威胁他们,苏家在这短短一个月就彻底毁了,不是死几个子嗣这么简答
他必须要有与佟家抗衡的东西,那就是他们的软肋。
苏意欢望着眼前的苏家主,问:“你还有什么打算,一并说出来吧。”
苏家这事太过棘手,牵连到佟家,事关皇家血脉。
她需要好好整理清楚,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但是在这前提,要知道苏家主的后招。
是的,后招。
她相信对方不会真的坐以待毙。
对方在等她,就一定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苏家主也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将他的想法说出来。
“我请姑娘给一人治病,治好这人苏家将会安然无恙,姑娘也会得到苏家百年势力,甚至苏家的济世堂一并交予姑娘。”
苏意欢眯了眯双眼,说:“可你必须死,佟家不会让你活着。”
苏家主自嘲道:“死而已,只要能保住苏家上下几百口人性命,我一死又何妨。”
“父亲!”“父亲!”
苏德业与莫子烨慌张出声。
苏意欢这时候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床榻上的人,“你要我医治何人?”
“东厂大都督,白胤。”
“……”苏意欢还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人。
她突然笑了,面纱后的红唇轻启:“东厂是先皇手中的一把利刃,斩杀对皇室所有不利之人,曾让京城官员最惧怕的存在,即使现如今东厂已经沉寂多年,余威依然存在。
每一任东厂都督手握京城十万精兵,是京城中手握重兵最多的人,他们不站朝廷,不站官员,更不站百姓,他们只保东陵国永存,谁是这个国家的皇帝都可,只要东陵国不灭。
听闻,现任的东厂大都督,他不效忠当今皇上,反而在东厂最辉煌之时沉寂下来,除非发生什么国之大事,否则从不主动出面。
还听闻现任的东厂都督……是几年前才上任的,很年轻的都督,可惜却是个瘸腿的,为人阴狠凶残,是个让京城世家闻风丧胆的主。”
随着苏意欢出口的话,在场的苏家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苏德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也没有开口,将嘴巴合上。
苏家主却双眼发亮,激动道:“姑娘所说不假,东厂都督白胤大人的确很年轻,他是唯一与佟家抵抗之人,只要姑娘治好他的腿,有白大人出手,佟家人不会对苏家赶尽杀绝。”
“然后,你一个人去死,苏家人保住了,还归了外姓人,一切皆大欢喜了?”苏意欢语气无不嘲讽。
“别以为有点本事,就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我们苏家不会为外姓人效命!”
莫子烨已经忍她好久了,即使知道她被父亲与六哥敬重,即使刚才听到她说出一些不外人道的事情,可他就是看她不顺眼。
然而,听到他这话的苏意欢却笑了,“听听,苏家主你的儿子都不同意,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们会在你死后效命于我?”
苏家主狠狠地瞪了一眼莫子烨。
他咬了咬牙,从他的枕头底下,拿出一样东西。
黑色玄铁令牌,苏家世代只传家主的东西。
这东西一出现,苏德业,莫子烨,莫三管家,纷纷瞪大了双眼。
“老爷!”莫三惊呼出声。
苏德业与莫子烨也面带不安。
苏家主抬手,将玄铁令牌送到苏意欢面前。
“姑娘,此令牌可号召苏家暗卫,他们只认令牌,苏家成员,济世堂内有任何人不听姑娘调遣,任凭……任凭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