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寒不傻,如果没有少主的吩咐,玄武不会给他来信。
这也是为什么炎寒相信,眼前的女人有可能治好他的缘由。
苏意欢见炎寒盯着她,也不说话,对方眼底的目光,除了阴冷,还有说不出的清澈。
见他这矛盾的模样,苏意欢也不计较。
炎寒古怪的态度,她是心中有数的,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苏意欢站起身,“炎大人还请上榻,你这伤势治疗后,短时间内不能下地。”
说完,她也不等炎寒的回应,拎着包袱来到了屋内的床榻前。
将包袱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各种药物,还有一些医术跟其他工具。
苏意欢将一瓶药拿在手中,还有金针也拿出来。
这是她所需要的东西,天香玉露丸,跟金针。
想要医治好炎寒的腿伤,这两样东西足够。
炎寒从身后走过来,将外衣退去,脱了鞋袜上榻。
苏意欢见他主动将裤腿挽起来,随意地扫了一眼,道:“全部退去。”
榻上挽裤腿的炎寒,动作一顿。
他紧紧地抿起唇角,手在用力攥着,似乎极力压抑心中的不耐。
苏意欢淡淡道:“你要是不脱,回头会影响你的行动,对伤口恢复并没有好处,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个大男人害怕什么,再者,我有夫君了,对你不会感兴趣的。”
瞧瞧这是一个女子说的话嘛。
炎寒诧异地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苏意欢。
他甚至怀疑,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少主的夫人吗?
怀疑归怀疑,他并没有出声质问。
来京城的这一路上,他相信有少主的人在保护她。
眼前的人要是真的有假,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炎寒也不啰嗦,伸手拉过床榻里面的被子,盖在身上,在里面将裤子退了下去。
见他将裤子扔出来,苏意欢坐在床边,撩开被子……嗯,盖着腿的半截被子。
炎寒变形有些丑陋的左腿露出来。
他的左脚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右脚明显要精致好看,再看左脚变形了,前面有些宽大,脚趾因为用力,形状与右脚相比也非常不美观。
被一个女人如此直白的打量,炎寒浑身不自在。
苏意欢见炎寒还坐着,不悦道:“躺下,不要乱动,我要开始了。”
门外守着很多人,有管家,苏德业。
还有因为特殊情况,调来的穿着飞鱼服的侍卫,满院子各个角落都是人。
甚至在暗处,有他们不知道的人。
“啊啊啊……”
“啊啊啊啊……”
惨烈、极尽痛苦的绝望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来。
听到的人,都不禁浑身一抖。
这声音苏德业还不太熟悉,可守在外面的管家,与侍卫们,以及暗中的人都熟悉。
是他们大人,炎寒嘴中发出的声音。
大人向来是让人惧怕的存在,这府邸中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没有一个不害怕他。
此时大人在屋内,却喊出这么痛苦的声音,让人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啊啊啊啊啊……”
痛苦凄惨的声音还在继续,管家回过神来,第一反映就是往门内冲去。
苏德业见此,赶紧将人拦住。
“你们大人在治疗,此时不可以进去,会打扰治疗的过程。”
他是知道的,苏意欢既然让人都出来,肯定不会让人围观。
如果此时管家冲了进去,肯定会打扰苏意欢。
管家哪里理会这些,他疯了一样往屋内冲去。
苏德业岂会轻易让他进去,使劲全身力气将人给抱住,不让他进屋。
周围的侍卫们见苏德业与管家拉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
不等他们有行动,屋内传出来愤怒的声音。
“吵什么吵!滚远点!”
苏意欢的声音有说不出的怒意。
他们在外太过吵闹,打扰到她治疗。
苏意欢出手的时候太快,根本没有给炎寒准备的机会。
见对方忍痛咬牙,将唇都咬破,苏意欢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一旁之前准备好的小木棍,放到炎寒的嘴边。
“咬住它,省得伤到自己。”
炎寒毫不犹豫地将木棍咬在嘴中。
门外的苏德业与管家也消停了。
苏意欢的愤怒,让他们恢复了理智。
管家突然想起,大人身边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如果里面真的有人在伤害大人,肯定第一时间就动手。
他松一口气,面上依然挂着担忧,站门前一直不停地走来走去。
屋内,苏意欢见炎寒咬住了木棍,她继续之前的动作。
只见她的手,再次来到了炎寒的左腿上方,并没有贴近皮肤。
从苏意欢手中散发出一种气体,打入了炎寒受伤的腿上。
那是一种无形的气体,肉眼所看不到的存在。
自从有了这个能力,苏意欢在医术上省了很多事。
比如此时应该用实物,将炎寒的腿重新打断,再接骨。
可这方法,没有她如今的手段更为精确。
她身体中的力量随心而为,只要她控制得当,这股气体只会将炎寒,仅仅受伤的地方打碎。
忍受的痛苦,比实物破坏骨头的折磨要轻一些。
炎寒死死咬住,口中的木棍,额头上淡淡的青筋暴起。
他满头大汗,双眼泛起红色的血丝。
苏意欢手上的动作加快。
他知道炎寒很痛苦。
他与当初在济世堂,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医治,断腿的病人不同。
那人是刚受伤,可以用止痛针。
炎寒却用不得,他所受的伤,至少七八年了,如果用了止痛针,或者外在的止痛方式,对他的恢复有很大的影响。
这番苦头肯定要吃的。
不过所幸,忍受的时间相对来说,比较短。
苏意欢很快收手,她捞起一旁的金针,快速拿起几根。
金针在手,她动作快如闪电,很快将金针扎入了炎寒的腿上。
金针直接扎入炎寒的血肉中,转眼间消失。
屋内的痛苦低压声音渐渐平静,这让在外面守候的人纷纷松一口气。
没有人看到,有人在悄悄撤退,离开院落。
那人离开的动静并不隐晦。
也许是,即使有人发现了他,也装作看不到。
屋内苏意欢将金针,打入炎寒的受伤的左腿,见对方精疲力尽地闭上双眼,她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间。
金针会将他的断骨慢慢地愈合,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
只要时间到了,炎寒想要跟正常人一样活蹦乱跳,根本就不问题。
……
四王爷府邸。
韩黎清坐在书房中,将手中的书放下,听着房间人的回禀。
直到对方停下,他轻轻的叹口气。
“他很痛苦?”
“是,属下从来没有听过,炎大人这么痛苦的声音。”那人回道。
韩黎清眉目紧皱,英俊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担忧之色。
他不是一个轻易被人影响到,可事关炎寒,他总是会有些情绪。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一个炎寒可以影响他。
他又问:“他喊了多久?”
“大概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后来可能是有什么其他方式忍痛,声音小了下来,但听声音想来也是极为痛苦的,前后大概有两刻。”
听到属下的回禀,韩黎清空无一物的手,在渐渐的收紧。
好一会儿,他才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人默默离开,来无影去无踪。
韩黎清站起身来,脸色有几分难看。
他想要去炎寒的府邸看看他。
听着属下的回禀,他都敢去相信。
可刚走到门口,他停了下来,突然自嘲一笑。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一旦让人知道他跟炎寒有什么纠缠,势必会引起大麻烦。
佟家那边就不会放过他,父皇那边的人也会盯上他。
韩黎清收回脚,脚步沉重地回到了书桌前。
苏意欢来了京城半个月。
按理说将炎寒治好,她就可以离开了。
偏偏巧得很,她碰到了张富贵与张进宝。
这兄弟二人,如今表面上看似已经在京城稳住,却迟迟碰不到他们最想要的那条线。
他们所做的事,在东陵国可是掉脑袋的。
苏意欢知道他们在京城不容易,留下来给他们出出主意。
主动跟炎寒提起,会在京城观察他一个月的伤势,没什么问题才会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她住在炎寒的府邸,偶尔也会出去逛逛。
因为与张家兄弟二人碰面比较隐晦,半个月下来倒是没有人发觉什么。
再者,苏意欢有特殊感应,一旦发现有人跟着,就会放弃与张富贵与张进宝见面。
半个月下来,她也教会了张家兄弟不少。
这两人毕竟还是年轻,有些手段根本使不出来。
顺泽粮行,京城中新起之秀。
他们的粮食最为公道,并且质量也很好。
这正是张富贵、张进宝兄弟二人所拥有。
但是,这不过是明面上的。
苏意欢交给他们的任务,是寻找铁。
在京城之中有人在做这生意,他们的任务,就是搭上这条线。
无论是付出多少的代价,也要将这条生意搭上。
这是日后,楚承烨在战场上遇到的困难之一。
正是因为当初那一战,被皇室阻碍,没有并且,玄甲卫死伤很多。
楚承烨那时候非常痛苦,那是他永远忘不掉的痛,并且很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