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水是干净的,不过水温已经凉了。
苏意欢来到木桶前,将手中的小白狼,毫不犹豫的扔了进去。
“呜呜呜……”
一瞬间,白狼惊醒,慌乱不安,绝望而无助的声音响起。
苏意欢站在木桶前,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它。
直到白狼前面的两只爪子漂浮着,不会沉下去,苏意欢才伸出了手。
她的手摸着木桶的边沿,盯着小白狼,目光淡淡的有几分漠然。
小白狼不再低唔,它漂亮的眸子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苏意欢这才发觉,它的眼睛竟然是淡蓝色的,怪不得这么美。
一人一狼对视半天,谁也不曾有什么动作。
直到苏意欢发觉,小白狼的身体在渐渐下沉,它眼底的倔强慢慢显露出来,她放在木桶边沿的手,这才对它伸去。
小白狼惯性往后退,奈何身体又下沉一截。
苏意欢的手就放在它面前,不再往前,给她选择的机会。
小白狼盯着她的手,看了很久。
久到它的身体快支撑不住,这才往前游去。
在身体即将沉默的时候,用爪子抱住了苏意欢的手。
它收起前爪锋利的尖锐,紧紧地往上,去抱着苏意欢胳膊。
苏意欢脸上的漠然退去,换上了满意的笑意。
她伸出另一只手,托着小白狼的身体,给它清洗身上的毛发。
小白狼的身体依然僵着,可明显不再攻击苏意欢。
它难得这么老实,苏意欢手下动作,不禁轻柔了几分。
很快,满身血迹的白狼被洗的干净。
它的伤势都是内伤,外在的伤势很小,白天给它上过药,都好得差不多了。
苏意欢望着它雪白,却湿漉漉的毛发,笑着说:“你这么小,却这么白,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大白如何?”
小白狼,或者说是大白,它抬头用迷茫的蓝色眸子盯着苏意欢。
似乎是听不懂,她说的话什么意思。
苏意欢眯起了双眼,笑着喊道:“大白?”
小白狼同样眯起了漂亮的双眸。
“大白?”
苏意欢继续喊道。
小白狼好似明白了什么,它动了动身体。
“大白?”
苏意欢再次喊它,终于得到了小白狼的反应。
对方对着她的手腕,蹭了蹭下巴。
这也算是回应。
在一人一狼交流的时候,下人们将晚饭端了进来。
饭菜的香味儿,让大白的鼻子不禁动了动。
它抬起下巴,盯着屋内走进来的几个下人,本来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可它望着桌上的食物,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嘴巴还动了动。
苏意欢将它从水中抱出来,来到床榻前,有眼力劲的下人,立即从衣柜中拿出一条毯子铺在床上。
大白被放到毯子上,浸湿了上好的布料。
苏意欢给它擦着毛发,下人们摆放好饭菜离开了房间。
大白的身体渐渐放松,随便苏意欢怎么折腾。
这温顺的模样,当真是乖巧的很。
苏意欢可不相信,她只给对方洗了个澡,就会收服它。
扫了一眼它绷直的后腿,苏意欢唇角弯起一抹邪气的笑意。
不急,她有时间陪它玩玩。
白狼很聪明,聪明的过头了。
它根本就没有对她低头,不过是在寻找时机,准备来个……一击致命?还是逃跑呢?
苏意欢不知道,不过她相信,对方很快就会告诉她的。
晚饭非常丰富,有肉有菜。
肉大部分进了大白的肚子,苏意欢简单的吃了几口,就让人进来收拾。
天黑了,吃饱喝足看了会书,苏意欢上榻睡觉。
在此之前,她也给大白做了个窝。
很简单,一床被褥折起来,就在床榻的角落里。
屋内的蜡烛被吹灭,浅浅的呼吸在屋内响起。
一切都非常平静。
直到后半夜,有轻微的动静响起。
本该睡在床榻角落的大白,它抬起肉乎乎的爪子,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他很聪明,知道抬起脚,用肉呼呼的脚垫踩在地上,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来到紧闭的房门前,它被难住了。
该如何打开房门,上面插着木栓,它要如何将其弄开。
白狼回头扫了一眼,床榻上呼吸均匀的苏意欢。
它漂亮而泛着蓝光的眸子,在黑夜中有些惊人。
好一会儿,大白才回头。
它盯着房门插着的木栓,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垂头。
很快,它再次抬起头,眼中露出亮光,它必须离开。
可眼前的房门它打不开。
白狼慢慢地转身,来到了窗户前,有一条缝隙。
它的身体有些小,想要跳上去有些困难。
不过总比之前,守着打不开的房门强。
大白再次看了一眼,床榻上沉睡的苏意欢。
它收回视线,望着窗户,慢慢地后退身体。
然后猛地向前奔跑,不再担忧它的动静,吵醒了屋内熟睡的人。
白狼狠狠地一跳。
它成功了。
它跳到了窗户上。
自由就在前面,它头也不回地跳到窗外,疯了一般往院落外跑去。
本该沉睡中的苏意欢,这时睁开了双眼。
眼底有睡意的朦胧。
她瞧了一眼窗户,缝隙比睡前大了一些,轻轻弯起了唇角。
夜深了,她没有阻挡住困意,双眼再次闭上,睡了过去。
床榻角落的白狼,已经消失。
第二天,苏意欢醒来的时候,看都没看,床榻角落空了的狼窝。
她如平时一样吃饭,吃完了去找苏德业,商量回洛阳的事宜。
苏德业与苏子轩也刚吃完饭。
现在的苏子轩虽然不找事,可面对苏意欢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服气。
明明是个比他还小的丫头片子,竟然比他厉害。
这是他这么多日子下来,受-虐后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苏德业问苏意欢。
其实他也想要回洛阳陈,怕家中的事无人管。
爹现在还“卧病在床”,家中的事宜无人打理,他要是不会去主持大局,怕是有人要有二心了。
“三天后吧,一会儿跟炎大人说一声,我们三天后离开。”
苏意欢想了想,三天内可以让她,将想要做的事做完。
“好,我们在这这耽误的时间也够久了。”苏德业感叹道。
苏子轩一听说要回去,也没什么意见。
要说这京城,还没有阳州城好玩呢。
这半个月,他早就逛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就连那什么青楼胡同都逛了。
可惜,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阳州城的醉月阁呢,人美,舞美,气氛更是好,还有雅韵。
光是看着那里的小丫头跟小厮,都感觉非常养眼,并且不俗气。
这京城的青楼胡同,进屋就一股香脂水粉味儿,那女人就跟没有见过男人似的。
想到那个场景,苏子轩不禁抖了抖身体。
苏意欢离开后,直接去找了炎寒。
她想要见炎寒,那是随时随地都可以。
炎寒躺在床榻上,非常的无聊,按照苏意欢的说法,他还要一个多月才可下榻。
这一个多月,他估计屁-股都要坏了。
天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实在是太折磨人。
见苏意欢走来,炎寒将手中的书放下。
不等他开口问,苏意欢直接说明了来意,“三天后我们就要离开,大人的腿伤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以后注意不要磕碰就好,再过两个多月,你就会跟正常人一样,随便你蹦蹦跳跳。”
她这比喻的话,引来炎寒低笑。
他眼底的阴冷退去,泛着几分柔和的光芒。
这还是苏意欢第一次见他如此模样。
可惜,不过是一瞬,很快炎寒再次恢复之前的冷漠。
“多谢姑娘出手医治,姑娘的诊金白某人还没有给。”
说着,他对外喊道:“管家,进来。”
苏意欢一听这话,笑了,“不用,诊金不需要。”
管家走了进来,他恭敬道:“大人?”
炎寒不理会苏意欢的话,对他吩咐道:“去库房娶十万两银票。”
管家应是就要离开,准备去库房。
“等等。”
苏意欢将人喊住,她对炎寒道:“诊金已经有人付了,炎大人不用再破费,我这人想来分明,不会多收一分钱,该是我的肯定一文不能少,不该我得的自然也是分文不取。”
炎寒闻言,他清秀的眉毛诧异地抬了抬。
“哦?敢问姑娘,是谁替我付了诊金?”
问话间,炎寒对管家摆了摆手,后者慢慢地退离房间。
苏意欢对他并没有隐瞒,“苏家,九万四千两诊金。”
“出手够大气的。”炎寒将身体靠在床榻里侧,言语有几分笑意。
“所以,这诊金就免了,有那个钱,不如用在刀刃上。”
这话太过突然,炎寒抬头盯着苏意欢的视线,有几分古怪。
眼中还有些许的探测,想要从苏意欢的脸上,找到什么她知道什么的蛛丝马迹。
可她从头到尾,都保持最初的笑意。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相撞,炎寒首先收回了视线。
他垂眸望着指间,说:“苏家的事我会解决,佟家人不会为难他们,既然诊金给了,那白某人就省了一笔,姑娘离去之时,恕我不能相送,一路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