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宏见自己爹脸开始由红转青,明显是病情又加重了,赶紧照着苏意欢的话做。
苏意欢取出针包,将银针放在蜡烛上炙烤消毒,再取鱼际、孔最、大椎、定喘、肺俞、风门、膻中穴,用二穴刺法针灸,以达平喘的目的。
留针一刻钟后顾逢春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苏意欢取了针:“要不了多久你爹会咳出一口痰,你一定盯紧了。”
“我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顾宏认真应下。
他不懂医理,但知道他爹的危险正源于喉咙里的那口痰。
苏意欢费了好大劲儿让他能咳出来,要再堵回去又是一场祸事。
苏意欢见他沉稳便放了心,问道:“有纸笔吗?”
“有,我这就拿去。”
顾大嫂已经缓过劲儿,又成了白日里精明能干的老板娘。
开门做生意得记账,自然少不了纸笔。
没一会儿,顾大嫂就把纸笔送了过来。
苏意欢写了两个方子。
一个是蜂龙汤,蜂房一钱,地龙两钱,桔梗一钱,苏子两钱,白果两钱,百部三钱,天竺黄一钱,诃子一钱,此方内服。
一个是白芥子、甘遂各三份,细辛、延胡、麻黄、天文草各一份,研细末,用鲜姜汁调成糊状敷在大杼、肺俞、心俞、天突、风门、厥阴俞、膻中、督俞等穴位处。
苏意欢仔细和顾大嫂说了用量和用法。
还顺便说了冰糖冬瓜盅、百合枸杞汤等有平喘化痰之效的食疗方子。
顾大嫂都一一记在本子上。
只要是对顾逢春有好处的,她一定照办。
“哮喘是一种顽固疾病,无法治愈,只能慢慢调理,你要耐心点。”
顾大嫂点点头:“他都喘了十多年了,我早习惯了,只盼着他能多活几年,别跟今天似的总吓唬我。”
“这不难,要是你按我说的仔细调理,以后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苏意欢对此很有把握。
哮喘虽然发作起来恐怖,可说起来只是一种慢性病。
且大部分时间处于缓解期,并不会危及生命,甚至不足以影响正常生活。
顾大嫂激动地问道:“你说真的?”
顾逢春才三十二岁,还年轻着呢,她知道他不甘心憋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
“真的,不过你们都得配合治疗。”苏意欢肯定地点头。
“配合,一定配合。”
顾大嫂哪有不应的理儿。
苏意欢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你说说他这两天都做什么了,要具体点。”
哮喘从缓解期进入发作期,一定有诱因,若是不能找出诱因并解决,以后还会频繁发作。
顾大嫂想了下,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来。
她在家是长姐,嫁人后顾逢春长期生病,她一直在操持家里的生计。
女红这些她没时间学,也没心思学。
“他平常在家里做点手工活儿,就缝缝衣服,补补被子什么的,入冬以后我就不让他出门了,饭都送进来给他吃,也就今天早上开窗看了会儿海棠。”
“这么冷还有海棠?”
苏意欢觉得很新鲜。
“对,那是我当家的心头宝,叫四季海棠,四季都能开花,不过就属冬天最好看,满树都是粉红的花儿,和雪凑一起,娇俏得跟小姑娘似的,可漂亮了!”
顾大嫂笑着说道。
她有空了,也喜欢开窗看看四季海棠。
苏意欢却蹙起了眉头:“你仔细想想,海棠开花的时候顾大哥犯病的次数多吗?”
顾大嫂想了半天:“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似乎每次海棠花的花期,她当家的都会犯病。
“这海棠花最好别留了,其他花也少接触。”
顾大嫂点点头,花再好看,也不及人重要。
“我明儿就让宏儿处理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到前头去吃饭,今儿太谢谢你了。”
苏意欢又去看了眼顾逢春,见他状况平稳,这才到前头去。
却见众人都没动筷子。
“咋都不吃呢?”
方葛笑道:“你不在,我们都吃不香,赶紧坐下,开吃了!”
“你们吃着有帮忙照顾我的旭儿了吧。不然,哼!下次不做这样的吃食了。”
“旭儿吃着呢,我们哪儿能对小神医不好呢。”
“苏姐姐,这叫火锅?这么一涮,味道真好,肉还嫩,料也好吃。”
“我也特别喜欢。”
“……”
趁等肉熟的时间苏意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带着竹叶清香,入口纯正柔和,优雅细致,回味无穷。
“好酒!”苏意欢竖起了大拇指。
难得有好酒,哪能不多喝点?
“苏姐姐,饿肚子喝酒对胃不好,你先吃两口菜垫吧垫吧。”
冯珠连忙拦住苏意欢,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方葛不满地说道:“珠儿,刚刚我喝酒的时候你咋没提醒我呢?”
“你皮实呗!”
冯珠的脸红得跟火烧似的。
她是想提醒的,可这么多人呢,她没好意思说。
众人哄笑一堂。
气氛很热闹,再加上顾逢春的酿酒手艺是一绝,都不用谁劝,苏意欢自己就多喝了两杯。
“娘子……”方葛道。
珠儿忍不住离方葛远了点:“你在我娘面前发过誓的。”
方葛郁闷地看了一眼珠儿。
“我记着呢,赶紧回去,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说完方葛还长长地叹息一声。
他都嫌弃自己,怎么就这么愿意信守承诺呢?
罢了,大不了以后连本带利讨回来,反正早晚是他的人。
众人都喝多了,躺在店里七扭八歪地睡着了。
等苏意欢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脑袋钝钝的疼。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能慢吞吞地穿衣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