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有的人已经互相攀谈起来了,这里就好像是他们读书人的讨论会一样,每个人都三五成群地围在一处交谈。可是他们好像忘了,今日的这个宴会是为何而办?又是为谁而办?他们把赵余立当做中心,当做主人。不知真是无心为之,还是有人刻意这么做。
“公主还没有来吗?”云逸看着前来汇报的下人怒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些不对劲儿了,如果夕儿再不来的话……“再去找!”
“是!是!”那人弯着腰说完就马上离开了。
“父皇,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真相。”云夕抬头看着那个男人,他好像老了很多,但是她却一直没有留意。她知道自己不该逼他,但是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真相!
她向来是爱憎分明,哪怕意识模糊,半疯半傻,也会将这些分的清楚,喜与不喜,爱与不爱,一目了然。她也是一个十分看重血脉的人,就比如丞相府的程楚枝和程楚熙,同样是丞相的女儿,但是她却偏爱嫡女程楚枝,无论那个程楚熙再怎么好,在她眼里始终是上不了台面。
而她的生母和她乃是血亲!现在的这个所谓的“母后”,不过是一个偷了皇后位子的戏子罢了。演了一出感人肺腑的大戏,还喂了她十多年的毒。
在她看来,那段时间的她,根本不能算作是她,所以在她心里,她和皇后最后那一点的养育之恩,还有那作假的母女情,通通都不作数了。
“我不知道那些事父皇您参与了多少,但是自始至终我和皇兄都是受害者!您现在是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云夕问道,她本以为,哪怕是父皇参与了,也许是有些理由的,哪怕是有把柄,受到了胁迫,她都可以接受,但最怕的就是……没有解释。
皇帝偏过头闭上眼睛,他害怕看到云夕的眼睛,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皇帝将手背在身后,始终是没有说什么,似是默认,又似是不敢言说。
“好。”云夕猛然一滴泪珠滑落,她将头抬得更高了些,眼睛也不再看向那个人,抿了抿唇瓣,而后咽了口唾沫,再然后深呼一口气,道。“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父皇了,我想您应该记得,我的生母……她嫁给您之前,是什么身份!”说完云夕头也不回地走了,有个太监经过,刚想行礼,却只看见云夕满脸泪痕地离开。
“参见皇上。”太监向皇帝行了一个礼。“刚刚公主她……”
“有什么事吗?”皇帝问道,语气之间尽是沧桑。
“皇后说她要在……”
“别跟朕提她!她想待多久就让她去好了,最好不用再回来了!”皇帝吼道。
“是!是!”说着小太监就行礼告退了。
皇帝闭上了眼睛,回想刚刚云夕说过的话,她嫁过来之前的身份,难道她要……
“太子殿下,不是我们不愿等啊,只是您自己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公主还不出来,难道是戏耍我们吗?”
“是啊,我们都来了多久了,可是这主人家却迟迟不见影子,这,这成何体统啊!”
“我早就听说啊,这公主向来是骄横惯了,在这皇宫里更是目中无人!”
“那也不能看不起我们吧!这算什么?!用权压人吗?”
看着众人的议论越来越离谱,云逸怒上心头,开口刚要说话,却被另一个人抢先了一步。
“够了!”
一道气势十足的声音响起,顿时间,场面一片寂静。云夕冷着个脸过来的,那些人说的话她也听到了,骄横?目中无人?哼!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骄横,什么叫目中无人!
“一群读书人,怎么偏生和些市井泼妇一般喧嚷,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家的菜园子!”说着云夕特地让人去搬了个椅子过来,别人都站着,只有她坐着。
“你,你说什么呢?还不是为了等你!你怎么能……”
“来人,掌嘴!”云夕还未等到那人说完,就冲一旁喊道,说的时候那人还有些犹豫,但是云逸一瞪,立马就去办了。
云逸将手搭在云夕的肩上,他看见她的眼眶有些微红,好像是哭过了,无论是什么,他都会站在云夕这边。“没事吧?”
云夕握住云逸的那只手,而后摇了摇头。“恐怕今天我就要目中无人一回了,皇兄你还是先回去吧。”说着云夕往云逸的身旁看了看,那个姓孟的走了吗?这样也好。
“啪!”一道掌声响起。
“你干什么?!”那个人抓住了打他巴掌人的手臂,不知是问他,还是问那坐着的云夕。
“干什么?”云夕轻笑两声站了起来。“本公主好心好意请你们来,还特地请来了赵公子,可是你们呢?嘴上说自己是读书人,但和那市井泼妇并无两样。不过是读了几本书而已,怎么?你很自傲吗?”
“那我们也比你强,整日游手好闲,出了皇宫你就什么都不是!”
“没错!不过是生的比我们好些罢了,还不是庸人一个!”
“林木,掌嘴!”云逸怒道,这时不知从哪出来一个人,上前把刚刚说话的几人都赏了巴掌,这力道可不是说笑的,没一会儿,那几人的脸就肿了起来,有人选择沉默,但也有人继续抵抗。
“你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公主,女流就是女流,终究是上不了台面!”那人冷哼一声,将脖子扬得老高,而他旁边就是赵余立,他小声劝解,但是那人好似什么也听不进去。
“说得好!”云夕拍了拍手掌,然后阻止了云逸要上前的动作。“本公主是不是个庸人,这个事情稍后再论,现在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用权压人,什么又叫……目中无人!”
“来人!”云夕道,附身在婢女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而那个婢女则是一脸震惊。“去!”
“是。”婢女匆匆离开。
“皇兄,用一下你的那个小侍卫,可以吗?”云夕问道。
“林木。”云逸将林木喊过来。
“公主有何吩咐?”林木单膝跪地,头颅谦卑地低下,那是云逸教给他的第一课,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