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珩瞥了于小涵一眼,举着手机走到阳台边。
只听得到耳边传来于小涵的一声惊呼,然后就安静了下来,可对方的呼吸却变了。
苏言蹊的呼吸也跟着变轻了,没有半分迟疑的道,“老板。”
温珩轻笑一声,“小丫头,回去以后有没有按时喝药?”
她却捏紧手机,“你跟于小涵在一起?”
温珩依旧笑,态度一如既往的散漫,“她是客人,父亲让我招待一下,怎么,这就吃醋了?”
“没有。”苏言蹊嘴硬的反驳,语气里却夹着一丝微酸,“她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你本来就该这么做。”
“小丫头,”他微微低沉了嗓音,又哄又宠道,“于小涵刚刚都跟你说了,我跟她的这场婚事,不会持续太久。”
“所以,我还是属于你的。”
“你还在担心什么,告诉我,嗯?”
夜静静的,他这样的声音听来格外的撩人,却又带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瞬间就填平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
“汪汪汪——”小怪猛地冲到门前,昂起庞大威武的身躯朝着门外一阵乱吠。
“怎么了?”温珩问。
“没事,我去看看。”苏言蹊伸手摁断了电话。
听筒里的嘟嘟声刻板又冰冷,温珩好看的眉头皱的像起伏的山峦。
好像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东西从指尖偷偷的溜走了。
“阿文,你现在就派些人到她那里……”
走到门前,苏言蹊弯腰抱住小怪,“怎么啦,是不是饿了?”
小怪却在她脚下打着转,急促的传达着什么,苏言蹊根本看不懂,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打开门,苏言蹊怔住。
一名中年女人站在门前,身后是四位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
阵容强大,气势磅礴。
下意识的以为他们找错人了,苏言蹊粗略的扫了一眼,正打算关门,中年女人却朝她一笑,上前一步道,“苏小姐,我是温先生派来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
四名保镖笔直的站在门口,左右各两名,气势骇人的被不少经过的路人误会成是混黑社会的,纷纷低着头绕道走了。
而屋内,苏言蹊和管家相对而坐。
“苏小姐,你应该猜到我今天来的用意了。”管家从怀里掏出张支票,顺着光滑的桌面缓缓推到她跟前,“因为一些原因,于小姐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先生很感谢你这段日子收留了于小姐,小小谢礼,聊表心意,希望苏小姐还能够收下。”
目光扫过去,整整六个零,出手挺阔绰。
苏言蹊嘴角不著痕迹的微勾了一下,没有什么感情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她住在我这里纯属机缘巧合,我乐意给她地方住,也乐意养着她,但这一切都是我的事,跟你口中的这位先生没有半分关系。”
话说完,她又将支票推了回去。
“苏小姐,这只是其一,”管家脸上的笑意未减,又从怀里掏出张比刚刚的数额还大的支票推过去,“这是其二。”
“三少爷的行事作风,想必苏小姐你应该也清楚,身边的绯闻对象就没有断过,但这都是于小姐没出现之前的事了,他们的婚事在即,从今天开始,先生绝不允许你这样的女人还继续留在三少爷身边。”
“苏小姐,我们查过你,生母跳楼去世,生父也在多日前爆炸身亡,唯一的弟弟也和你反目成仇,你目前孑然一身。”
苏言蹊紧抿着唇,摆在桌下的双手下意识的捏紧。
像被人撕开了外壳,将掩藏在内心深处的血淋淋的事实毫不留情地扒了出来。
“先生对三少爷还是上心的,不然不会亲自替他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而于小姐的身世背景,是苏小姐你远远比不上的。”
“先生的意思是,希望你拿了这笔钱之后,能够主动离开三少爷。”
“苏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有了这笔钱,你可以继续你未完成的学业,先生会全程资助你。”
苏言蹊没忍住,用尽全部的力气才吐出几个字,“如果我不……”
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管家打断她,“苏小姐可以不急着一时回答,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你再联系我。”
起身站起来,管家将桌上的两张支票收进怀里,又递过去一张名片。
却没急着走,目光打量着公寓里唯有的两间卧室,“苏小姐,于小姐的卧室是哪一间,为了确保她的隐私不被泄露,我今晚要将她的东西全都带走。”
呼吸一滞,苏言蹊猛地抬头,“她不回来住了吗?”
管家大半辈子都在温家伺候,从没见过这么狭小的地方,几十来平的客厅还没有她的卧室一半大。
饶是素养及高,但是微皱的眉头还是表达出了她此时的嫌弃。
“于小姐是千金之躯,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
于小涵是空着手死皮赖脸的住在她家的,走的时候东西也不多,管家只收拾出来了一个大包,离开前,又不忘提醒苏言蹊刚刚那个交易。
门被关上,公寓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和小绵羊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仿佛她这地方只是一个暂住旅馆。
哦不对,连旅馆都不如,旅馆怎么说也是按日计费的。
苏言蹊蜷着腿盘在沙发上,眼里满是茫然。
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的孤单,家里每个地方都有那两人的影子。
掏出手机,很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为什么。
可她该问什么呢?
回不回来,是于小涵的自由。
“汪——”小怪呜咽的叫了一声,一跃跳上沙发趴在她身上,伸出前肢在她脸上挠着。
忍不住笑出声,苏言蹊抚抚它的脑袋,“小怪,我们又要相依为命了。”
小怪听不懂,却伸出舌头舔了她几下。
苏言蹊嫌弃的拉开它的狗头,它却再次缠上来。
……
管家刚走出公寓,就把手里的包丢给了身后的一名保镖,“东西都烧了吧,想来于小姐以后应该也不需要了。”
“是。”
大火熊熊,烧的噼里啪啦,最后连包都烧成了一片灰烬。
风吹来,什么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