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医院每天都有大量的意外事故发生,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去查监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当我们医院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那人鄙夷的说着,根本不把苏言蹊这样的小人物放在眼底,“请你搞清楚一件事,监控室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苏言蹊眼眶猩红,像一只困兽,手也在微微打着颤。
这只手刚刚摸过小怪,它的毛发一如既往的柔顺光滑,却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起来舔她的脸。
“它不可能私自跑出来的,”苏言蹊用力的吸了口气,喉咙却像被卡了刀片似的难受,“我只想看一眼当时的情况,我只想知道它是怎么出来的。”
“苏小姐,”那人微微叹息一声,“我希望你认识到一点,你的爱宠已经没了,而且是被大卡车撞死的,如果你非要去追究这件事的责任,那你应该去找那名撞了它的大卡车司机,而不是在这里和我纠结监控的问题。”
他这话说的轻松,找大卡车司机?
撞了之后司机直接逃逸了,她怎么找?
再说,撞死宠物根本构不上任何刑事犯罪,她找到了又有什么用。
小怪再也醒不过来了。
苏言蹊呼吸渐渐粗重起来,热热的气息喷洒在鼻翼,滚烫到她似乎亲眼见证了那一幕。
或许看见了,或许没看见,车子呼啸而过,直接从小怪的身体碾压了过去……
滔天的海浪扑面而来,她差点不能呼吸。
苏言蹊连忙闭眼,掐断了这幅血腥的画面。
“抱歉了苏小姐,我接下来还有工作,就先行离开了。”
苏言蹊下意识的拦住他,“不,你不能走。”
那人却重重的轻哼一声,将她推到了一边,“苏小姐,你再这样我就叫保安过来公事公办了。”
苏言蹊想追上去却被拦住,只能眼眶猩红的看着他的背影。
第一次为自己那么弱而感到无能为力。
对他们而言,小怪的死根本不足为奇,可对她来说,这只温暖的小生灵是她的半个家人了。
可她此刻连为它讨个公道都做不到。
“苏小姐,”忽然有人捧着个小瓶子走了过来,“你的爱宠我们已经焚化了,这是它的骨灰。”
苏言蹊瞪圆了眼,怒吼了一句,“没经我的允许,谁让你们焚化的?!”
小护士被她吼得一怔,“不是你刚刚叫人过来让我们焚化的吗?”
“我没有!”
护士快被她此刻的狰狞吓哭了,“可就是你叫人过来的啊,刚刚好多人都听见了。”
苏言蹊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了手,“把骨灰给我。”
“哦好。”小护士将东西递给她直接溜走了,生怕会被逮着一样。
小怪那么庞大的身躯,到最后却只能被装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黑色玻璃瓶里,轻飘飘的,她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嫌挤。
苏言蹊跌坐在身后的长椅上,眼里满是痛苦。
她只是带它过来检查身体,为什么好端端的就没了?
那么突然,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刚刚负责治疗小怪的女医生走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叫住了她,“苏小姐。”
苏言蹊立即站了起来,将玻璃瓶小心的塞进了包里,“医生,你找我?”
女医生同情的看着她,“出了这种意外我们也没料到,希望你节哀。”
苏言蹊没什么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苏小姐,我找你是想跟你谈谈小怪突然发疯的事。”
“医生,你有结果了?”
女医生摇了摇头,“结果要等几天才能出来,小怪已经没了,我觉得,再查下去也没意思了,所以我问你还需不需要……”
“要!”苏言蹊直接打断她,“医生,还麻烦你等结果出来后告知我一声。”
见她这么坚持,女医生也没说什么,应了一声,“好。”
来的时候是一人一狗,回去却是一个人了。
苏言蹊朝着宠物医院大门走去,不停的听到耳边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
同情还是别的什么,苏言蹊此时已经没兴趣去窥探了。
她站在马路上,一眼就看到残留在地上的那一大片暗红色血迹。
两名清洁工正在打扫,一边清扫着一边闲聊,好像做着和往日一样重复的工作,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一只宠物,众人只是欷歔了一阵,跟看戏似的很快就过去了,根本没人在意小怪的死亡。
苏言蹊一动不动的站那,看着地上的那一滩血迹慢慢的变淡,最后被彻底冲刷干净,又恢复成一片干净的水泥地。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安青岑打来的。
苏言蹊麻木的瞳孔终于动了动,缓了好久才按了接通键。
“喂?”
“怎么去了这么久?”安青岑不悦的出声,“小怪的身体没事吧?”
苏言蹊用力的咽了咽喉咙,沙哑道,“没事,我、我先送它回家,马上去你那。”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怪,安青岑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苏言蹊勉强咧了咧嘴角,“我没事啊,好了,先挂了,我要回家一趟。”
然后就掐断了电话。
“汪!”
苏言蹊一怔,猛地回过头,恍惚间看见小怪又笑叫着朝她跑来。
睁着双大眼睛,四肢拔健,一身雪白的毛发好似发着光,漂亮到耀眼……
可等她反应过来时,那只是一只小狐狸犬,乖乖的趴在主人怀里,看见她吠了一声。
阳光正好,苏言蹊却只觉得冰天雪地。
冷气灌入肺腑,如同把人拉回现实的绳索,失落感瞬间占据了空白的大脑。
小怪,再也不会回来了。
安青岑坐在窗前眸底写满了不悦。
她竟然敢挂他电话,从来都是他主动挂的。
不对!
安青岑呼吸顿时一沉,下意识的撑着轮椅站了起来。
她的语气明显和往常不一样,而且,她刚刚……又和他说了没事。
心尖瞬间拧了起来,安青岑看着手机,还是又打了过去。
过了好久苏言蹊才接通,“怎么了青岑?”
安青岑冷漠道,“我背又痒了,你再不过来我就直接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