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听到有人叫着火,丢下我就往那边跑去。我也放下手中的碧玉卷,转着轮椅跟了过去。
在这小镇中,一簇浓浓的烟火闪烁在空际。只见一座大宅内院里烧起了大火,火光明亮,似乎有吞噬掉宅内所有东西的迹象。
镇上的很多人都提着水去灭火,我在着急的人群中寻找百灵的身影,却不小心被挤到了外围湖边。
这古镇的湖岸很低,都是不围栅栏的,我在拥挤中被挤掉下了湖。冰凉的湖水把我拉入深底,我被呛了好几口水,开始挥动着手臂挣扎。
“挽瓷,挽瓷。”
耳边听到上面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张嘴想回应,却被湖水灌进。冰凉刺骨的感觉让我一时失去了意识,眼睛不甘的闭上。
“快救人,有人掉到湖里了!”
“快救火啊,里面还有孩子呢!”
各种嘈杂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我渐渐的没有了力气挣扎,慢慢沉入湖底。
黑,无尽的黑。
这天上下着很大的雪,却是黑色的雪。
世界一片黑,望不到头。我在黑色的雪地里奔跑,跑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体已经麻木,再也感觉不到冷。
“大夫,你是说她的腿有恢复的希望?”
“嗯,我家祖先以前就遇到过这样的病人,病人被毒素所害残废。当时为了救好那个病人,我先祖试了很多药材,想了很多法子,最后终于成功了。”
“那太好了,大夫,那麻烦你一定要让她恢复啊,要多少钱都可以。”
“哈哈,百灵啊,你太客气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百灵。她在和一位老者谈话,谈话的内容……好像是关于我。
睁开眼睛,我盯着上方的房梁,想抬起手,却很无力。
“百灵……”我张张发干的嘴唇,艰难的唤着她。
“我在呢。”
她端着一碗水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扶起来,把水喂到我嘴边。“你现在是发烧了,陆林在帮你煎药,一会你乖乖把药喝完,然后我们去舒大夫家扎针。”
扎针?
我回想他们刚刚对话的内容,转眸盯着我的腿,点头。
百灵告诉我,昨晚古镇的当铺遭到抢劫,劫匪被人抓住后打翻了烛台,这才引起火灾的。好在最后火被扑灭,里面的人没有受到伤害。
我问她,为什么在这样和谐的古镇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百灵苦笑着摇头,却不愿再多什么。她也没告诉我那个劫匪到底有没有被抓到。
在喝完药去舒大夫的药堂时,我们路过昨晚那家被大火焚烧的宅子。
“真是可惜。”百灵脚步停了一下,叹息。随后又推起我继续走,在进舒家药堂时,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好出来,出来的时候还与百灵撞了一下。
百灵下意识的摸了下口袋,松了口气:“还好。”
我疑惑的抬头看着她,问:“怎么了?”
百灵左右看了下,附在我耳边小声道:“刚刚那个是舒大夫的儿子,你别看他长得有模有样还挺帅的,其实心肠坏得很呢!经常赌博,这么大了还没个正经的工作,舒大夫老人家都被他气得要死。”
“……”
世界上这种人挺多的不是吗?可怜的也都是父母啊。
百灵把我推了进去。这大清早的,来看病拿药的人还挺多,舒大夫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在晾了我们一个小时后,终于把我叫到里屋,准备给我扎针。
扎完针后他叮嘱我每晚回去要用这药水泡腿两小时,之后的每个星期都要来扎两次针。
这样反复了一个月后,我的腿竟然真的有知觉了。不过也只是有知觉而已,并不能行走。不要说行走了,就是站起来都很困难。
“没事的,再试试。”
百灵在我身旁给我打气,我拄着拐杖,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
“嘶……”我感觉我的腿骨好像刺穿了皮肉一般,疼痛难忍。
“很好,试着走两步。”
我痛得满头是汗,下唇被我咬得溢出鲜血。
“这样是不行的。”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而又沙哑的男声,紧接着我手中的拐杖被说话的男人夺去,我因没有东西支撑而摔倒在了地上,痛得哭出了声。痛是其一,更多的是愤怒。
我怒自己没有用,一点痛都忍不了。
“舒言,你干什么?”百灵快步走到我旁边,想把我从轮椅上扶起来。
舒言用拐杖拦住她:“你让她自己起来。”说完他还把我的轮椅一踢踢到老远。我转头,愤怒的看着他。
这一看,竟然让我失了神。
舒言,舒大夫的儿子。那个在一个月前跟我有过擦肩一幕的男人。
他长得好像官睿冰,好像……
“你神经病啊!”百灵气得大骂。
舒言看也不看她,一脸轻蔑:“你懂什么。”说完他把拐杖往院子旁的草地上一扔,换了副表情向我伸出手:“来,抓着我的手试着站起来。”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竟然真的伸出手去抓他的手,咬着牙艰难的想站起身。
“哎……”百灵蹙眉,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挣扎了好久,最后我还是瘫在原地一点也没动。舒言收回手,无奈的撇撇嘴:“看来是我高看你了。”说着他蹲下身把我横抱起来,走到轮椅前再把我放下。
“过一个星期后再试试能不能站起来吧,别再借助拐杖的力量了。”说完他吹了吹口哨,双手插进裤兜朝外面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了口气:“百灵。”我叫她。
“哎。”她捡起拐杖走到我面前,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好半天才收回神,道:“挽瓷啊,你可是在大上海生活过的人,什么帅哥没见过啊,可别被他迷了心智去。他就是个下三滥的地痞流氓,爱不得的。”
当初叶九零也跟我说季景宸爱不得,我不信。
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
“没有,我只是看他长得像一位故人。”百灵应该没有见过官睿冰吧。我勉强的挤出一抹笑,看着舒言完全消失的方向:“他应该,并不是你说的那样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