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转眼三天过去。小六早已把鬼王手中的第二卷天书送了过来,龙颜也不急查看,准备等到拿到第五卷天书再一起看。
青云门这后山是块清静之地,人很少。据龙颜所知,这里只有一个打扫师祖祠堂的万剑一。而存放诛仙古剑的幻月洞府内,却是无人。
至于为何无人,多半是因为诛仙古剑和那噬魂魔棒一样,都拥有侵蚀人心的能力,故周围不能常待人。
此刻,龙颜和道玄正在去往幻月洞府的路上。
对于让龙颜接触诛仙古剑这事儿各脉首座原本是不同意的。因为一是历代诗祖们的戒律,二是因为诛仙古剑本身,便是一个凶险之物。首座们不想龙颜因为诛仙古剑,而断送了大好前程。
但吃人家手软,拿人家嘴短。各脉首座们拿到了龙颜的逍遥剑诀之后,便都松了口风。但他们都定下规矩,龙颜最多只能近近地看上几眼,千万不可触碰拿起之类的。
对于龙颜而言,即便诛仙古剑外面没有天书第五卷,但他只要看到了,就能以术道全部推演出来,所以他就答应了这个条件。
也不知二人走了多久,一个一人半高的山洞忽然出现在眼前。山洞上找到了翠绿的藤蔓,荆棘甚至有几只垂入洞口,山风吹来,轻轻摇动。而那绿色的藤蔓之下,洞口上方石头刻着四个大字——幻月洞府。
这四个字看起来普普通通。既没有龙颜留在逍遥山门前的字迹中的那股剑势,也无它在滴血洞中看到那些巨大字迹,所感受到的滔天气势。一切都如此平常,让人很难想象,青云门千年的根本,竟然就藏在这样一个山洞之中。
道玄真人望着这山洞,竟然轻轻叹息,说:“我好像有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他只是感叹一声没有,在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便领着龙颜进入了洞中。
不像滴血洞中甬洞那般幽深,山洞之中是一个朴实无华的石室,周围陈设简单,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青叶师祖居住时的样子。
洞门口的石壁之上,镶嵌着一块石板太极图案,图上斑痕历历,有许多处都有破损迹象,显然是岁月久远的事物,然而,这便是这个山洞之中唯一能与青云门有关系的事物了。
道玄真人微微停顿片刻,好像是在回忆曾经的事。他抬脚走到那太极图案前面,轻轻把手放在了太极图案上。淡淡青光,从他手掌之间散发出来,那正是属于太极玄清道的气息。
仿佛是久远沉眠的人终于醒来,石室中的平静突然被一声幽远的轻响而打破,就像是整座洞府轻轻叹息了一声,有什么东西开始转动,然后,太极图上同样亮起了青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图案开始转动起来。
“咚!咚!咚!咚……”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在那太极图案正好一周之后,石壁之中突然传来“咔”的声音,一切归于寂静。
片刻的寂静转眼消失,山洞中开始响起沉闷而隆隆的声音,下一刻,就在太极图案的右边,原本完整一块的石壁突然出现了一个圆环形状的裂缝,随即缓慢旋转着向旁边分开,露出了一个秘密的洞口。
只是那洞口处却盘旋着一股灰白水雾模样的怪异事物,看过去如雾气,又似水波,旋转不停,里面朦胧不清,看不真切。
“走吧!”
道玄真人沉默片刻,收回手臂,率先走了进去。龙颜也快步跟了上去。
忽然眼前一闪,周围这东西仿佛都消失了。龙颜的眼前白茫茫一片。
忽然一声声音响起:“怎么样了?医生!”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中透露的惶恐,以及——担忧。
龙颜看着周围,仿佛是去到了一个医院,周围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
“是个男孩儿!母子平安!”
“太好了,母子平安!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又是那个男声响起,龙颜忽然分辨出,这个声音,虽然有些青涩,但分明是他的父亲。此刻他看到父亲脸上满是惊喜之色,之前的担忧都随着那一句“平安就好”而消散了。
下一秒,场景切换……
叮铃铃……”
绿瓦红墙的校园外,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两个身穿白色校服的少年,焦急地朝校门口跑去。
“快点,龙颜!要迟到了!”
少年满头大汗,看着前面飞奔的身影,古怪地翻了翻白眼,气喘吁吁道:“你等等我啊!都怪你,就休息两个小时,硬要拉着我去打游戏!”
“呼……呼……有本事,有本事你别去啊!”
那个拉着他的少年,是他曾经最好的哥们儿。可是后来龙颜上了大学,两人就从没有了联系。
…………
无数个场景犹如动画一般,在龙颜的周围闪过。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区分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是,他在这无尽的片段之中,还是看清了一个人。
没错,就是之前在陆氏大厦前面出现的郭大爷。第一次是龙颜初中,郭大爷刚好是他初中的保洁员。第二次是龙颜高中,郭大爷在校外卖烤冷面。第三次是龙颜离开大学外出租住,郭大爷正好住在他楼下。前两处的时间里,龙颜从没仔细注意过他,甚至都不记得他的担貌毕竟他们只是匆匆过客。但当三个片段如幻灯片一般呈现在龙颜面前的时候,相貌的问题就被发现了。
龙颜在心神猛然一震,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大学期间帮助他的郭大爷,竟然在那么早就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如果说郭大爷是逍遥派的人,被派出来暗中保护他,倒是可以理解。
但龙颜曾经感受过,郭大爷是没有丝毫内功的。当然也不排除他那是功力低微,无法感知到郭大爷的深浅。这样一想,他就觉得这个郭大爷好不简单。
这件事情多少应该去弄清楚,龙颜想道。
最后的几个片段,是龙颜游历诸天的场景。他看到过去一一遇到游历过的人们,段誉,乔峰,虚竹,曲非烟,岳不群,林平之,而他记得,好像有一个女人在他的人生中平滑而过。至于是谁,他却实在想不起来。
(这个时候,本人恨不得骂龙颜两声渣男,不过为了剧情,唉,请各位谅解。)
“醒来了吗?”
一个声音传入龙颜的脑海,忽然白光闪过,洞中习你好像通通消失的一切,又回到他的眼帘之中。
龙颜看到道玄真人高大的身影,眼中带有一丝恍惚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他虽然知道,这是幻月古道的作用,但身临其境,难免有些惊异。
道玄真人微微一笑,目光却看向了龙颜的身后,开口道:“这是幻月古道,是当年青叶祖师为了保护幻月洞府,以及诛仙古剑,布下的古阵。从这里经过,眼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境,每个人看见的都会是他的生活片段。一些心智不坚的人最后会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最后永远迷失在了幻境里。”说到这里,道玄真人眼里竟忽然闪过一丝恍惚,或许,还有一丝……痛苦,想必他是回忆到过什么,更痛苦的人生片段吧。
龙颜恍然地点点头,顺着道玄真人的目光转头看去,只见身后不远,赫然屹立着一道石门,高一丈有余,宽约六尺,一片黑暗,远远看去,隐约可见尽头处那一道水波旋转的灰色水雾,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竟已经走过了这条通道。
龙颜心里感慨不已,仅仅只是留下的一个古阵,竟然连自己都陷入进去,完全没有察觉,这青叶祖师,修为何等恐怖!转过头,越过道玄真人,朝前方看去,他不由再次惊讶。
面前的一切,竟根本不是在一个隐藏在山腹深处的山洞,而更像是在一个荒凉的奇异之地。这是一处巨大的望不到头的荒漠戈壁,周围没有任何花草树木,只有深灰色的岩石沙土,不知从何处来的风,慢慢刮过,扬起大片沙土。头顶上,更是看见了厚厚的云层,有闪电凌空劈下,巨大的雷声响彻于耳。
就在二人前方不远,是一个巨大的灰色祭坛。祭坛之上,有七根巨大的石柱,直通天际,让人不可视其端。
而在七根石柱中心,有一巨大的古鼎,古朴的花纹,看起来也不是凡物。古鼎之上,一把古剑漂浮于虚空。
一把古朴的,看起来比无锋剑还要平凡的古剑。
看到诛仙古剑的那一刻,龙颜便将它认出,并且开始以术道推演其中的天书第五卷。
“那是……”龙颜有些震惊,假装地问道。
道玄真人也转过身,看向祭坛上的古剑,眼里开始浮现狂热而复杂的神色,点头道:“没错!这便是我们青云的镇派之宝——‘诛仙’古剑!”
龙颜轻轻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古剑之上,片刻后,迈步朝那祭坛方向走去。距离太远术道还是无法推演,所以他才想要靠近。
道玄真人看到微怔,却没有多说什么,随即也踏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