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注意力放在司空烽身上的众人没有发现,将票投给了秋玫珊的孙匿和参霞两人对视了一眼,交换着只有二人才看得懂的情绪。
在转头看向风原和秋琳琅时,二人脸上均有一丝丝微不可见的歉意,压抑得极好,因而没有被谁注意到。
“太子殿下,你认为今日比赛的胜出者是谁呢?”一片沉寂中,司空翊开口问道。
司空烽脸上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上前一步逼近司空翊和秋琳琅二人,道:“那么霖王希望我今日比赛的胜出者是谁呢?”
“我不是今日比赛的评委,且在比赛中,也不存在‘希望’这一说法,太子殿下向来公允,自然是会客观评价,决定今日的胜出者。”
司空翊眼皮微抬,丝毫不理会司空烽似有若无的暗示,他希望是谁司空烽就会投谁吗?天下真有这么好的事?司空烽真的对他如此依顺?
说到底司空烽的意思不过是想开出条件交换罢了,他不是不能顺水推舟地应下来,只是他知道,他们家琳琳是不愿意他这样做的。
司空翊不知道今天那两位大师为何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但是显而易见的,那秋家大小姐的丹药不如秋琳琅炼出来的丹药,他不动声色地将难题甩回了司空烽身上,谁好谁坏的事实就摆在那里,选择由他来做。
“那么你呢?霖……”司空烽又偏头看向秋琳琅,他将这个“霖”拉得极长,甚至有一丝丝的暧昧的迹象,秋琳琅感觉他喊的不是“霖王妃”的霖,而是在喊她名字里的“琳”。
“正如我夫君所说,太子殿下本着公允的准则做出评判就好。”秋琳琅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稍显牵强的笑意,司空烽的眼神真是让她太不舒服了,像极了偷猎人的眼神,贪婪而赤裸。
这样的话,就很麻烦了啊。
司空烽垂下眼眸,眼底微微一暗,按道理来讲,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投给秋玫珊,他未来的侧妃才对,这样才是对他最有利的做法。
可是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句“我认为秋大小姐的表现更胜一筹”,此时的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回味着秋琳琅刚才看向他的眼神,像是流淌在山间的一泓清泉,带着不染世俗的凉意与骄傲,他在想,如果这双眼睛会因为自己而火·热呢?那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神采?
曾经有过不是吗?秋琳琅曾经那么爱慕过他不是吗?那现在让她重新再倾心于他又有什么难的?之前是他对她不理不睬,现在他给与她足够的重视可以了吗?
如果自己将票投给她,她一定会对他满心感激吧?
“太子殿下……”一旁的秋玫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太子殿下怎么回事,这还用想吗?自己是他即将过门的侧妃,当然是投给她啊!太子殿下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是想投给那个野种?
不!不可能!太子殿下一定是故意装作思考得久一些,这样就不会被人说成是草率偏颇了,虽然她很自信自己炼出了四品丹药,本身就要比秋琳琅的好。
司空烽听到秋玫珊的叫声,缓缓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急不可耐的表情,还有不加掩饰的嚣张轻蔑,眉间涌上一股疲倦,凤女真的会是这样的人吗?
“太子殿下,可想好了?”风原本身就是个急性子,两位旧相识“叛变”本来就让他十分不爽快,司空烽还犹犹豫豫半天不见动静,让他更是火大,不由地就出声催促。
投票给秋玫珊的孙匿和参霞,此时也将注意力放在了司空烽身上,他们是真的不知道竟然还会有一位评委,恐怕,少主也不知道吧。
“想好了。”司空烽轻轻拂了拂衣袖,眼神含笑,隐隐约约朝秋琳琅那边扫过去,又极快地移开。
“我认为,霖王妃的清心丹更胜一筹。”
司空烽此话一出,顿时像是往人群中扔进了一包炸药,沸腾的人群传递出各式各样的议论。
“我就说了太子殿下不会干出故意维护偏颇的事情来,果然是我们玄月的太子殿下!”
“让我瞧啊,我也觉得霖王妃的丹药要更好一些,光闻药香就知道了,也不太清楚参霞大师和孙匿大师怎么想的?”下面有人提出了质疑。
“唉,大师的想法岂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参的透的?大师自有大师的考虑,你刚没听到他们说是认为秋大小姐的四品丹药品级高吗?”
“说是这样说,可是我觉得那四品丹药的品相实在是不怎么样?”
“嘘!小心说话,那秋大小姐可是未来的太子侧妃,我们这样议论要是被她知道了可不得了。”人群中有人提醒道,一下子,沸腾的人群又渐渐安定下来。
只是场中的气氛,依然是诡异而火热。
显然,秋琳琅不是没有想过司空烽会投给自己,只是那是在她赢面已定的情况下,司空烽无关紧要的一票并不会改变不了什么,她想司空烽或许会为了公正的名声,为了与自己的“合作伙伴”的关系,而将票投给自己。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是司空烽会在这种情况下,在自己和秋玫珊打成平手的情况下将这么关键的一票投给自己。
这个世界简直太玄幻了,司空烽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她越来越看不透了。
只是比秋琳琅更惊讶的,自然是以为胜券在握的秋玫珊。
“太子殿下,你……你怎么……”秋玫珊很想问司空烽为什么把票投给了秋琳琅那个贱丫头,只是残存的一点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问,如果她这么问了,仿佛就是在告诉大家,她和太子殿下提前商量好了要投给自己一样,太子殿下肯定会生气的。
秋玫珊用力咬了咬下嘴唇,强迫自己将心中翻滚的情绪稳定了一下,才开口道:“太子殿下,在你心里,玫珊炼的丹药就不如霖王妃炼出来的吗?玫珊可是炼出了四品丹药呢。”
看着一脸淡然的司空烽,秋玫珊突然觉得很是陌生,为什么,她觉得太子殿下变了,变得自己都看不懂了。
其实她不知道也不愿承认的是,她根本都没有真正懂过司空烽,甚至都没有见过司空烽真实的样子,她看到的,永远都是司空烽呈现给她的样子。
“玫珊。”司空烽轻唤着秋玫珊的名字,一如往常的温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秋玫珊浑身冰冷。
他俯身在秋玫珊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说:“你的确不如她。”
她问的是谁的丹药更好,而他答的是“你的确不如她”,秋玫珊不知道,司空烽是省略了“丹药”两个字来说这句话的,还是另外有别的意思。
“不要伤心了,只是一次比赛而已,输给霖王妃,也没有什么丢人的,都是自家人。”司空烽从秋玫珊的身边撤开,又恢复了正常音量,一派熟络地样子说着套近乎的话。
“你说是吗,霖王妃?”见无人回应,司空烽又主动把问题抛给了秋琳琅。
秋琳琅呵呵干笑,不置可否。有句话不是这么讲的吗?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秋琳琅对司空烽当然没有到誓死捍卫的地步,只是本着少接触的原则,他愿意说什么想什么就让他去好了。
“那就恭喜霖王妃了,这瓶清心丹……”司空烽伸手将装着清心丹的瓶子拿起掂了几下,“可否送给本宫呢?”
“太子殿下不嫌弃就拿走吧,反正这清心丹以后还可以继续炼,只要不会再有人认为这是假的就好。”秋琳琅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她知道,这是司空烽在收她之前许给他的承诺。
“多谢霖王妃的慷慨。”司空烽将瓶子收入袖中,眼神在秋琳琅的脸上又停留了几息,才迈开腿往人群外走去,全然没有再理会过身后一脸怨念的秋玫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