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
祖龙面上欣喜不已,数步间便已经看到了一个娇俏纤细的身影抱着一个孩子朝他飞来,哈哈一声大笑间便迎了上去,将母子二人一把抱进怀里。
“爹…爹爹……”
孩子不过一两岁的年纪,生的精雕玉琢,粉粉嫩嫩灵气逼人,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灵动不已,看到自己父亲的小家伙咯咯的笑了起来。
“哎,乖辰儿~”
祖龙亲昵的蹭了蹭孩子光滑的脸蛋,逗得他脆声笑着。
殷墨初温柔的倚在祖龙怀里,不时逗着孩子。
能相逢,便是上天眷顾。
后面凤霄也整理好了衣服,上前见过殷墨初,道了一声嫂子。
苏倾澜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心里既幸福又沉郁。
看着他们尽享天伦,自己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心酸溢于言表。
就在殷墨初和祖龙都没有发现之际,凤霄似乎心有所感,一双凤眸却是看向了苏倾澜所在的方向,唇边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有一个悲伤的孩子正眼巴巴的看着这一切,却又怕像扑向烛火的飞蛾一般只能贪恋一时的温暖。
苏倾澜一愣,回以一笑,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知道,眼前的场景又要改变了。
目光一撇,却是发现祖龙怀里的孩子脖颈上,有一颗艳红色的痣,衬在孩子嫩白的肌肤上更显娇艳。
“哥哥,等我来找你……”
苏倾澜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任由这漩涡将自己带到另一段幻境中去。
睁开眼。
这里依然是一片丛林,却是极其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危机四伏。
“凤凰大人被主神毁去神躯,就连祖龙大人都落败了,还有谁能拦得住啊!”
“为什么,主神不是曾经和祖龙大人凤凰大人他们一起击退虫族么?为什么非要致我们于死地!”
“……”
周围一片吵吵嚷嚷,从之间的零星碎语中苏倾澜大概知道了这里是之后的幻境,是凤凰神躯被毁,母亲带着出生不久的自己和哥哥由凤霄的神魂护着离开的时候。
“都别吵了。”
一个沉沉的声音传来。
苏倾澜回眸一看,说话的却是她怀疑是花千娆的那只圣兽九尾迷狐。
“这个世界……不会毁掉。”
他的语气中有着一丝绝决,淡紫色的瞳孔中是一抹凝重。
“你怎么知道?”
“你拿什么担保?”
“你以为你是谁啊。”
如此的声音此起彼伏,吵吵嚷嚷,一句一句间竟然引起了如同公愤一般的浪潮。
“呵~”
九尾迷狐冷笑了一声,狭长的狐狸眼淡淡的扫过一群义愤填膺的家伙。
“这个世界不会毁,也只是因为一个人而已,你们这些不过仰人鼻息苟延残喘的泛泛之辈罢了。”
狐狸眼中尽是不屑。
“混蛋你什么意思!”
“揍他!”
“……”
这种声音此起彼伏。
纵然对手人数众多,实力不弱,九尾迷狐依然眸中带笑,优雅的狐吻微微上扬。
“噼里啪啦!”
“砰!”“轰!”
“咔嚓!”
肉体倒地的声音,树木断裂的声音,拳拳到肉的声音,还有灵力炸裂的声音……
“一群废物。”
九尾迷狐斜睨了他们一眼,摇晃着身后的九尾优雅的迈开步子朝远处走去。
洁白的毛发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干净的如同坠入凡间的天使,那一双淡紫色的狐瞳更是为他增添了一抹魅惑与妖娆,又纯又欲,神与妖的结合体。
待到九尾迷狐走远,一群被打的体无完肤勉强剩下一口气的数只基本与他同阶的妖兽圣兽,纷纷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那只九尾迷狐竟然这么强。
苏倾澜站在一旁抿了抿唇,凤眸看着九尾迷狐离去的身影心下有了自己的猜测。
抬眸看向它离开的方向,凤眸半眯,那个方向……是她娘亲帐篷所在的方向……
身形一动,如同鬼魅一般追了上去。
她要去看看,是不是如同自己想象的那般。
帐篷外。
九尾迷狐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爪子掀开了门帘,里面微弱的烛光透过缝隙撒在地上,在这凄冷的夜里带来一线温暖与光明。
“沙沙~”
夜晚的微风吹动树叶,摇曳间奏起了属于它们的安眠曲。
“墨初。”
苏倾澜站在帐篷前,隔着一层帘子细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千娆,你来了。”
苏倾澜只听得自己娘亲幽幽一叹,轻声唤道。
凤眸一凛,果然,这只九尾迷狐便是花千娆!
苏倾澜放轻了呼吸,继续听着。
“嗯。”
花千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似乎兴致不高。
殷墨初再次低叹一声,犹豫了半晌,终于道:“千娆,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
依然是淡淡的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所以我想……求你一件事……”
“……”
沉默。
殷墨初深吸一口气,终于道:“如果这个世界真的会毁灭,能不能请你……带辰儿和澜儿离开这里,他们很乖,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
花千娆继续沉默。
“千娆,求你……”
殷墨初闭了闭眼,嗓音中已经带了一丝哽咽,她不怕伤,不畏死,可她是一个母亲,她唯一的愿望只是自己的一双儿女可以活下来。
半晌后,花千娆苦笑一声,话语间有些自嘲,也有些无奈。
“墨初,你知道的,我拒绝不了你任何请求。”
花千娆语气中有着痛苦,是可悲么,还是疼痛?
虽然这么回答墨初,可是为什么心底总有那么一丝不甘呢。
“千娆,谢谢你。”
花千娆没有回应这一句话,只是转身欲走,脚步声离苏倾澜越来越近,她连忙闪开。
“这个世界,不会有事……”
花千娆扔下这么一句话,纯白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夜幕里,无影无踪。
“千娆……对不起……”
“噗!”
一口鲜血吐出,一个小小的契约阵从殷墨初身上分离开来,最后缓缓消散。
“这样,你便自由了……”
寂静的夜里,只余下殷墨初满怀歉意的一声低喃。
远远的树林里,传来一声悲戚的狐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