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冰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会在这个地方遇到道玄,而如今的他看起来明显状态不对。
“云…云儿……”
道玄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重重的摇了摇头。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道玄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
“那道玄哥哥呢,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
道玄突然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道玄扭过去的头以及已经涨红的脸,额头青筋暴起,玉冰云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玉手轻抚上道玄的面颊。
谁知道道玄只是闭了闭眸,猛地甩开了玉冰云的手。
“道玄哥哥你……”
“云儿,快走……”
道玄呼吸依旧沉重,女子的幽香不住的在周边徘徊,丝丝缕缕的钻进他的鼻腔,钻进他的胸膛。
“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道玄你别吓我。”
玉冰云看着道玄的异样,顿时有些慌了起来,伸手就想将道玄扶起来带回村子里,谁知道玄红着一双清眸就将玉冰云猛地压倒在地,粗重的呼吸在她耳畔回旋,薄唇泛着诱人的嫣红,眸中雾蒙蒙的遮着一层薄纱。
道玄咬了咬唇,无力的垂下了头,靠在了玉冰云细嫩的脖颈旁,坚硬的胸膛剧烈急促的起伏着,哑着嗓子道:“云儿……算我求你……快走,别管我,好么。”
“道…道玄,你…你是不是……”
玉冰云感受着道玄身上的变化,有些灼人的温度,急促的呼吸,她似乎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玉手有些颤抖,美眸猛地瞪大。
“我……”道玄深吸了一口气,沉重的躯体猛地起来,甚至没有来得及将玉冰云从地上拉起来就仓皇而逃。
踉跄的背影颇有几分狼狈,仿佛玉冰云记忆中的那个清风明月般的男子从云端坠入尘世,沾染人世间的污垢。
“等等,”玉冰云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身上沾染的灰土和杂草,小步快跑的追上了道玄的脚步。
从身后猛地抱住,娇躯紧紧的贴合道玄线条分明的脊背,微微颤抖。
“道玄,让我帮你,好么。”
玉冰云美眸含泪,浸湿了道玄背后的衣衫,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道。
道玄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握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云儿,你何必作践自己?”
玉冰云却只是闭着美眸落泪摇头,她不是作践自己,若不是这一次阴阳巧合下遇到了道玄,他们怕是此生不复相见,这几年来她从未忘记过道玄,哪怕一分一秒,自己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若可以救他,自己身子又怎么样,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四公主,玉鸾公主,哪怕是死,贫僧也不需要你救!”
道玄话语间带着些许怒气,一句句的疏离又冷漠的称呼深深的刺痛着玉冰云的心脏,万箭穿心,一柄薄刃一刀一刀的凌迟着这千疮百孔的心脏。
玉冰云死咬着红唇,努力的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却是止不住眼泪疯狂下淌。
“道玄,哪怕是你今后会恨我,我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语气格外的温柔,可美眸中却是一片死寂。
“玉冰云,你敢!”
道玄低吼一声,想挣开玉冰云的拥抱,可他身中媚毒已久,能来到这片有人的村庄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此时一时之间却又挣脱不开玉冰云,被她咬着牙关,将僧袍撕成布条,牢牢的将他的手绑住。
“我有什么不敢的。”
玉冰云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尽是悲伤,凄然一笑,却是将道玄扯离了村子,不远处的林子中衣袂翻飞……化为夜间的蝴蝶。
“道玄……我不奢求你爱我……”
“但至少……让我救你一次……”
…………………………
一月后,妖兽事件完美解决,玉冰云和肖舛冰他们匆忙回朝。
从村子离开的那一天,玉冰云回头看去,却是再也不见那清冷僧人。
她苦笑一下,垂眸轻轻放下了车帘。
他,应该再也不想看到她了吧。
罢了,两线交汇,而后两两相忘……
“吱呀~”
车马缓缓前行。
待她们渐行渐远,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时,隐着的一道灰色身影在林间一晃后也消失了。
不知是命运使然,在苏倾澜到来后,他们竟然再次相见。
两年后的净安寺。
“师父。”
道玄在关禁闭的崖顶闭眼打坐,睁开眼后眼底却是一潭死水,丝毫不起波澜。
“道玄啊。”
方丈细细打量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一介男子,出落得却是越发精致清冷,可眉眼中的慈悲竟是丝毫不减,端的一副天生神佛的模样,可惜啊……
一声叹息,满满的都是遗憾与怜惜。
道玄没有吭声,只是清冷着眉目低垂眉眼,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一个方向。
“你先前犯了色戒,本该将你逐出师门,念在你我师徒情分未尽,遂让你再次思过……”
“师父慈悲。”
道玄轻声道,面容依然不改。
“师兄也知道了你的事,他说,如今天下昌平,皇家年年要行祈福之礼,今年,就由你去吧,顺便……解决你这红尘情仇,是去是留……皆是你的造化。”
说完这一番话,方丈又是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了。
自己这个师兄,打的是个什么算盘呦,莫非真的是他老了,看不懂了?
唉。
方丈走了,密室里又只剩下了道玄一人,寂静无边,冰冷刺骨。
可他的话,却又让道玄心头微热,心脏活跃不止。
解决红尘纷扰,是去是留,皆有他定?
这都是真的么!
可是……他究竟是想要什么。
心头一腔热血的道玄如同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时间迷茫了起来,再也想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伴着青灯古佛醉心修炼了却一生,还是去找那个他耽误了许久的女孩子,许她承诺,相伴永久。
想到那个曾经哭着说哪怕自己恨她,也不会眼睁睁看自己去死的女子,道玄只觉得心尖钝痛不已。
罢了,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