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仙君,魂归来兮,听吾等召唤请您快快醒来!吾等带着仙君之躯体,还与仙君,也愿供奉吾等灵魂,补全仙君之魂魄,只求仙君为吾族报此大仇!”
“怜月仙君快快醒来!怜月仙君快快醒来!”
荒山野岭间一处荒凉的庙宇中,一群人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围成一圈,虔诚的跪拜,口中念念有词,墙上满是鲜血绘制的符文,地上也纂刻着诡异的符阵。那群人从朝气的少年,到身怀六甲的年轻妇人,老弱妇孺竟也皆在其中。那年轻妇人十分惹眼,颇有一番姿色,即使满脸血污也遮掩不住。中间围着的竟是一堆残肢断臂,手掌手臂胳膊躯干头颅,竟被拼接成一副完整的身躯,皆用鲜红的线细密的缝了起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缝补的痕迹。人群哭喊着跪拜着,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皆是坚毅而又虔诚。
“时辰已到,开始献祭!”话音刚落,为首的一名中年妇人,毫不犹豫的拿起手中锋利的重剑,那剑柄极粗,刀身非常厚重,中年妇人纤细的手腕颤抖的端起重剑,毫不犹豫的挥刀自刎,眼神始终带着坚毅和浓如烈焰的仇恨。
碰的一声,中年妇人重重倒地,鲜血从纤细的脖颈流出,顺着符阵流入中间拼接的躯体。仿佛带着号召一样,周围的人上至银丝满头的老人,下至满脸稚气泪流满面的孩童,皆二连三的拿起手中或是刀,或是剑,或是匕首。毫不犹豫的对着脖颈刺了下去,神情皆是坚毅毫无悔意和惧怕。
随着一圈人,接二连三的倒下,洞内一片诡异的静谧。一圈热气腾腾的鲜血顺着符阵流淌,用鲜血绘制出的诡异图案渐渐清晰,皆流入中间那具拼接而成的躯体。浓重的血腥味,满墙的鲜血符文,一地的尸体,戛然一副人间地狱之景。
神识渐渐清明,只觉头疼欲裂,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怜月仙君,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到底谁在唤我。来不及听清旁人在说什么,予安只觉得身上疼痛难忍,尤其是四肢头颅连接之处仿佛被利刃齐齐切断,又死命的拼接在一起。
“时辰已到,开始献祭!”献祭?什么献祭,谁在献祭?随着周围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予安的神识越来越清晰,浓重的血腥味异常刺鼻。血的味道,谁的血?那场修罗之战的情景又一次涌入脑海中,那一张张满是鲜血的脸孔,与那一声声呼唤重叠起来!“怜月仙君!”“师哥!”“安儿!”
“不要,不要死,停下来!不要!师尊!阿辰!啊啊!”随着一声嘶吼,中间的‘尸体’竟然坐了起来!予安一睁开眼便是这幅人间地狱!
那浓烈的血腥气,像极了当年的战场,但周围的修罗景象却远远不及当年的惨烈。予安颤抖的双手掩面,只觉悲从中来,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哭了好一会情绪才渐渐平复,予安环视周围,尸体,血,招魂符。在看看身下顿时大惊!
“生魂阵!这等邪法竟还存于世!我的魂魄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还被人大卸八块!竟然还能把我唤醒!不对!生魂阵是强迫献祭,他们明显是自愿献祭!阵法都被改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若想从忘川归来,有三样缺一不可!肉身,魂魄,神识。肉身尚在方可有形,魂魄尚在才可行动自如,神识尚在方可神志清明。
生魂阵乃是上古邪法,需要以大量的同族之血描绘阵法献祭,而这一族,必须有新生血液,也就是族内小辈的血,和德高望重的古稀老人之血,族中有分量的当家主母,身怀六甲的新媳妇,身体强健的少年。以一族之力唤醒魂魄离体,但是肉身和神识尚在的人。
因为要唤醒一个人要全族有分量的族人用生命献祭,几乎不会有人愿意这么做,所以这个符阵直接就写成了强迫献祭,想自愿都不行。也不知是谁写出的这种阴毒法术,更不知是谁改成的自愿献祭。
予安突然想到了什么,腾的站了起来。开始打量自己的身躯。依旧是身量修长俊逸,肌肤白皙没有一点腐败之感,与当年无异。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依旧如少年时那般细腻纤细。只是手腕处多了两圈鲜红,似怎么搓弄都弄不掉。这身躯如此熟悉应该是自己的无疑吧?
予安自知,自己应该死了很多年了,而且还是被人大卸八块,打破神识和内丹,极其惨烈的死法。但这身躯竟然保存完好。魂魄可以用那生魂阵献祭召回安养。可是这身躯难道被人封存了起来?
予安满心疑虑的跑出了庙宇,跑到了一口尚未枯竭的水井旁。借着初升的太阳点点微光,井中倒影清晰可见,只见那少年眉若远山,斜长带翘的黑眸如星似月,高挺的鼻,桃花般的薄唇自带点点笑意。皮肤白皙如凝脂,五官略显娇俏又藏不住那少年英气。好一个翩翩少年郎,自成一幅人间美景。
“真的是我!”看到那张脸予安终于确定了,如果身量相似可能是巧合,那这脸也一模一样,便不用在怀疑了。予安看到出神,突然被脖颈间的一抹红吸引。用手搓了搓跟手腕如出一辙,都是抹不掉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予安扒开了上身的衣袍,漏出了雪白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果然两个肩头关节连接胳膊的的地方也有两个红圈。看来大腿处应该也有两个!再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呵呵,看来我这是被人缝上了!”予安一声叹气,自嘲了一声,脑中一团浆糊想不出个所以然。
“所有仙门都恨不得我早死,恨不得我永不得超生,死前还怕我被人用生魂阵复活,折磨我把我大卸八块!到底是哪位闲人大能,不但把我缝了起来还保我尸身完好。也不知过了多少年了!又把我这卑鄙无耻,罪大恶极,应该被大卸八块,打的我魂飞魄散,搓骨扬灰的予安大邪神又召唤回来!真是,罢了。”
予安一边自嘲,一边重新走回了庙宇。竟然用这么凶残的生魂阵升级版把我召回来,看看你们所求何事吧!
刚才还没看清这是何人庙宇,竟然建在怎么个鬼地方。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闻到这味道,予安几欲作呕,又一次心神不安,努力强迫自己镇定。安稳了心神,便随地而坐,闭起了眼睛聆听亡者夙愿。
予安闭着眼,声音缓缓入耳,脑海中渐渐传来清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