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殿
“安儿,安儿,起来吃早饭了!”予安昨夜似乎睡的很沉,一夜无梦。忽听有人在耳边唤他,那声音暗哑低沉,又透着浓浓的宠溺。予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张似有星辰般的璀璨眼眸,正笑意盈盈的望着他。好看的薄唇也弯出温柔的弧度。
“师尊,早啊!”予安看清那人正是云千尘,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懒懒的打了一声招呼。云千尘看到他懵懵的样子,笑意更浓了,忙催促道:“快起来了,水已经打好了,洗个澡吃东西。”
予安好久没这么悠闲过,吃完了早饭,懒懒散散的靠在床榻旁的桌案旁,翘着腿看着云千尘为他买回来的话本。云千尘就在他旁边坐着,一脸浅笑的在桌案上摆弄着两只白玉扳指。清晨的一缕微光直直的照了进来,为这个悠闲的早晨更添一丝温馨与安宁。
“好了,安儿快过来试试。”云千尘放下手中的扳指,打破了这片宁静。予安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话本,乖巧的靠了过去问道:“师尊,这是什么啊?”
云千尘手里拿着两只白玉扳指,那白玉扳指质地极好细腻温润,却坚韧无比。一只透着暗红的光彩,上面刻着镂空的火焰纹路。一只透着浅浅的暗黑色,上面刻着镂空的云纹。两只扳指的内测都刻着怪异的异族文字,正是云千尘刚才在桌案上摆弄的两个东西。
云千尘把其中一只暗红色穿好红线的扳指递给了予安说道:“这是共灵戒,可以把我的灵力和你共享,但是时效只有一个时辰,去戚家村的时候正好可以用上。”
说罢便把另一只暗黑色穿着黑线的扳指戴到了自己的脖颈上,放进了衣襟里贴着胸口。又对着予安说道:“戴在脖子上贴着胸口就可以了,想用的时候你我一起默念口诀,但是谨记用一个时辰,便要休息一段时间方能继续使用,来我帮你戴上。”说着便伸手拿起予安手里的共灵戒,撩起予安的墨发,为他戴了上去。
予安刚戴上,便拿起看了半天很是喜欢,高兴地对着云千尘说道:“师尊,这个好漂亮啊,哪里弄到的这般神奇的东西。”
看着云千尘笑而不语,予安更急了说道:“师尊,那你快先告诉我口诀是什么吧!”云千尘低低一笑俯身在予安耳边说道:“安儿听好口诀便是……”
予安听到这句奇怪的口诀瞬间涨红了脸,对着云千尘磕磕巴巴的说道:“师,师尊,这个口诀太,太那个了吧!要不要换一个!”
云千尘看到他的样子笑意更浓了说道:“有何不好,即是口诀就必须让别人想不到才好!安儿想用的时候,只需要对我说一句‘共灵’我便会和你一起默念口诀!现在要不要试试?”
予安想到那口诀脸越来越红了,只得连连摆手道:“不,不必了师尊,你做的东西哪里有不好用的。去戚家村的时候再说吧!”
云千尘再也忍不住了低低的笑出了声,予安忙制止道:“师尊,别,别笑了。说,说正事吧!我们什么时候去戚家村?”
云千尘看予安要说正事,便不在笑了,可那眼神依旧笑意盈盈,看向予安透着意味不明,嘴角也微微上扬。
“安儿可休息好了?如若身体没有异样,我们明日便启程可好?”说罢便轻柔的拉起予安的手腕,探入灵力细细的探查着,查看予安是否无恙。
“我已经没事了,我们明日便启程吧!”予安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胸口,好像那样就可以显示出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云千尘检查了半天,予安确时是没有异样,只是身体不如常人,连脉搏都虚弱的很。云千尘一阵心疼说道:“安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云千尘领着予安去了神魔殿的一间偏殿,上面挂着一个牌匾。予安睁大了双眼,仿佛不可置信。只因为那牌匾写着四个字‘予家祠堂’。
云千尘难得面露难色对予安说道:“我长居魔界,人界实在没办法立予家的衣冠冢,我只能在这里设祠堂,只希望安儿你,还有予宗主和予夫人的在天之灵不要介意这是魔界之地。”
予安看向云千尘心思百转千回,感激之情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师尊,我,我……”云千尘只是拉住了予安的手说道:“我们进去吧。”
予家祠堂虽立在了魔界,但是丝毫没有一点轻佻之感,反而修的古朴庄重。精雕细琢的案台一尘不染,香炉正徐徐升着青烟。好像每天都有人过来祭奠。上面摆着两个灵牌,一个刻着凉州予家宗主,予正阳。一个刻着凉州予家宗主夫人,曲莲娘。
予安看着熟悉的名字,双眼通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予宗主和予夫人的灵牌扣了三个头。云千尘拿起几炷香,递给了予安三根,便毫不犹豫的和予安一起跪下对着灵牌拜了下去。
“阿爹阿娘,安儿回来看你们了!”说罢便又磕了几个头。云千尘怕予安伤心过度,身体又出问题忙说道:“安儿,予宗主和予夫人就在这里,以后我们每天都来看他们。”予安流着泪看向云千尘说道:“师尊,你不必做到如此。”本来就是他连累了师尊,师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为他做了,可他又能回报师尊什么呢?
云千尘闻言只是摸了摸予安的头说道:“这些都是我本意,安儿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予安没有在说什么,只是转身对着云千尘拜了下去。云千尘见状一慌,竟也对着予安拜了下去。两人这一拜之后,云千尘忙上前扶起略显虚弱的予安说道:“安儿,我们这可算是礼成了?”予安半晌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小声嘟囔道:“师尊,当着我阿爹阿娘的面怎么还开这种玩笑。”云千尘看到予安情绪好了一些便放心下来说道:“安儿,可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予安想了一会儿面露一丝苦楚说道:“师尊,我还想去妖界去瑶舍看看。”云千尘闻言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予安的头,揉了揉那软软的发丝说道:“好,今天便一并看了吧。”
妖界 万妖岭
云千尘和予安行走在万妖岭,两人皆是头戴纱帽,一人一袭红衣似火宛如烈焰,一人一袭黑衣如墨,仿若烈火浓烟。二人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皆是古朴与败落,仿佛置身另一个空间。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寒风。一条洒满银灰色的石板路,道路深远悠长仿佛没有尽头。
四周古朴的建筑,全然是一副落败景象。与予安记忆里完全相反,那里本该是一副灯火通明的景象。亭台楼阁极尽奢靡之感,道路两旁灯火通明,少女的嬉笑声,孩童欢乐的笑闹声充斥着予安的脑海中。
这时一座古朴的建筑出现在了眼前,全然没了前世的波澜壮阔金碧辉煌,反之变的破烂不堪,一块斑驳的门牌依旧挂在那里,上面用着无比豪放的字体写着‘瑶舍’,见字如见人。予安沙哑的叫了一句:“阿辰。”话音刚落,便已泪流满面。
“我已为他们立了衣冠冢,跟我来吧。”云千尘心疼的拉住了予安的手,带他进了瑶舍。予安看着瑶舍内熟悉的景象,心绪百转千回。
瑶舍后山立起了三座衣冠冢,一座便是叶思辰的,一座刻着谷蓝妖尊白冬灵,一座便是妖界众妖,因那场屠杀已然连衣冠混着血肉分不出彼此,便直接立了个万妖冢。
“阿辰,白姨,阿涵,阿正,玲儿。我回来了!”予安痛苦的双手掩面,坐在了地上,大滴大滴的眼泪又一次止不住的往外流,脑海里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浮现了出来。
“安哥哥!玲儿可想你了!”
“安哥哥,阿正也想你!”
“安哥哥,你别信阿正的话,他只是想你带来的好吃的!”
“阿涵,你才想吃的呢!我是想安哥哥!”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阿辰天天念你!”
“师哥!你终于来了!这次多留几日可好?”
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一声声的呼唤,予安只觉心里痛的厉害。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的捏着。云千尘也察觉了予安的异样,一把揽住予安颤抖的肩。不消片刻予安便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灵气,在他体内运行。温柔的抚平他心脏的痛楚,神志也慢慢恢复。
“师尊,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不但保护不了阿爹阿娘和予家,连阿辰他们也护不住,我是不是很没用?”予安半躺在云千尘的怀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错不在你,错不在你,错不在你……”云千尘看着予安这般痛苦,只能一边摸着予安软软的发丝,一边不停的重复这句话。错怎能在安儿,明明是他云千尘,高高在上的清夜仙尊,竟然护不住重要之人。连予安放在心尖上的人都无法替他护住,没用的应该是他。
予安是他几世执念,今生失而复得,本应该努力守候。怎奈造化弄人,还是让他又遭了这般苦难。云千尘想起前尘往事,竟也红了眼眶,他紧紧的抱住怀里的人,今生再也不会放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无怨无悔。
二人默默无言了好一阵子,才听予安说道:“师尊,谢谢你!”不知道予安是指那三座衣冠冢,还是立在神魔殿的予家祠堂,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