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众人都以为大战结束之时,突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天边刹时惊起一片浓雾,四周混沌不清。
待那浓雾散去,蔓菁宋子卿和储诏三人的身影早已不见,好在小骨死死咬住了燕常,没有让他一并被带走。
予安诧异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问向云千尘道:“师尊,可看清来人?”
云千尘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心知,来人应该是救人的。而且明显不想与他们发生冲突,也不想让人看到真容。不然也不会因为心急,只带走了三人,而独留燕常再此。
魔界 神魔殿
今日明明是难得的晴天,却突然下起了暴雨。暴雨淋湿了予安的发髻,满头的青丝浸满了雨水,还在不断滴落。
予安一手持着飞凰,一手拿着紫竹。站在众人的最前方,而他身旁正站着云千尘。
两口大大的冰棺,正躺着尤梓和仁兼。
予安亲自为二人扶灵,云千尘小骨秋浮,叶思辰云千海白玲,替二人抬棺。黑鹰与火妖也在云千尘的建议下,被予安召了出来,分别站在二人左右。
小黑与青兰沉默不语,默默的站在予安身后。二人手里都捧着一坛子,刚刚酿好的莲花酒。
白正与白涵跟在白玲身后,时不时的抹一下眼睛,他们早已不是懵懂的年纪,他们明白何为生离死别。
暴雨越下越大,众人心内一片哀伤。颜至吹奏哀乐替二人送行,绿觅双与惠柔便跟在他的身侧。
星元德也没有离去,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而他的旁边正站着星稀。星稀的容貌虽未改变,但那眸子却已经变的异常平静,在也没有半分暴虐。
月梅和予泽,跟在最后面,他们与尤梓仁兼虽相识不久,但早已把二人当成了一家人。
予安面无表情的朝前走着,谁都不知他在想什么。他的泪水混着雨水不断滴落,心内却一片平静。
因为他知晓,此时的分别只是暂时的。这不是葬礼,而是闭关礼。时间会治愈他们,而他只需等待着下一次的相聚便好。
乌云滚滚,暴雨倾斜。从神魔殿,一路相送到万里魂海。
“恭送尤将军!恭送仁将军!”突然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千人万人,齐声呼喊。
“恭送尤将军仁将军!恭送尤将军仁将军!恭送尤将军仁将军!……”阵阵人声响破天际,带着敬畏感激与悲痛。
之前被魔界收容的妖族孩子们,纷纷前来相送。
一路之上,所有人自发上前,或弯腰行礼,或垂首跪拜。这些人有的是尤梓仁兼帮助的妖族孩童,有的便是受过恩惠的魔族。
他们一路跟随,行至在最后面,不忍离去。
青色的火焰,漂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而正中间便是一处寒冰结界。这里便是万里魂海,这里也是云千尘为尤梓仁兼所设置的结界。
置身寒冰之中,保身躯不腐烂。浸泡在魂海之中,滋养补缺他们的灵魂。
“魔将尤梓,魔将仁兼!护魔界有功,特此前来休养生息!闭关期间,魔界上下不许打扰。恭送,尤将军,仁将军,闭关!”云千尘游响停云,却带着浓重的鼻音。
众人沉声道:“恭送,尤将军,仁将军,闭关!”
成千上万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似闷雷滚滚,直冲九霄。惊起阵阵飞鸟,犹不停歇。
“尤梓,仁兼!我等你们!快些回来!”予安双眸含着泪,最后看了一眼尤梓和仁兼。
随着冰棺入结界,再也看不见二人的身影,只剩下冰霜与寒雾。但予安却依旧握着飞凰和紫竹,站在暴雨中久久不愿离去。
自他重生以来,遇到云千尘之后,尤梓和仁兼便跟随他们左右。他们给予安的感觉,更像是故人,无端亲昵无端熟识。
他犹记初识二人,仁兼飒爽英姿,眉目含笑。尤梓面如冠玉,风华绝代。
他们陪着他走了很长的路,伴他左右护他周全。也许未来他们还要一起走的更远,而他也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第二日
“仁兼,我饿了,弄些东西给我吃。仁兼,尤梓,仁……”刚刚还睡眼惺忪的予安,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又忘记了。”予安自嘲一笑。从昨日起,他不知多少次呼喊尤梓和仁兼,但说出之后,便又是一阵痛楚。
门外一头银发的少年,听到予安的声音,便加快了脚步。而他的手中正端着一碗清粥。
“主人你醒了,快吃些东西吧。”小骨的眼睛还是肿的,他同予安一样,还沉浸在昨日的悲伤之中。
予安见小骨进来了,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道:“怎么起这么早,师尊呢?”
小骨刚要开口,云千尘便端着一盘小菜走了进来。如今仁兼不在,他便开始亲自下厨。好在他的厨艺并不差,予安也很喜欢。
“吃些东西吧。”云千尘笑着说道,予安便也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要等着尤梓仁兼归来,但他们的脚步却不能停下。莲花谷内所有的天泉之水,在一夜间干枯。
秋浮说仙门大陆以北,有个寒天冰川,那里便有天泉之水。
如若予安想吸收最后一枚内丹,必须赶在发现内丹之前,服下修复金身的药物。而颜至也在等待修复金身,复活司空止。
而寒天冰川除了有天泉之水,还有天泉之水结成的天泉冰,如若拿天泉冰,便可加快尤梓和仁兼的苏醒。
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的脚步便也不能停歇。
“师尊,他们会醒来吗?”虽然问了无数次,但予安还是不厌其烦的问道。他有些怕,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害怕他们永远也不会醒来。
予安见云千尘点了点头,有说道:“可是,我现在就想他们了。”他好想看到尤梓仁兼,即使他们打闹争吵,即使他们拆了这神魔殿,他也甘愿。
云千尘无奈的摸了摸予安的头发说道:“他们,也在想你。”小白猫在想他的公主大人,小豹子在想他的公子,尤梓仁兼在想他们的予公子。
“快些吃吧,觅双姑娘正在外面等候。我向她问了一些终极血傀儡的事情,她幼时正好见过那人,正在画肖像呢。”
云千尘说的,便是给南疆王蛊虫的那人。绿觅双年幼时见过,虽记忆并不深刻,但也能描绘出一二。如若她成功画出了那人的样貌,也算没有白去北疆。
予安闻言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突然他又问了起来:“北疆如何了?”
云千尘笑着让他别噎到,便缓缓给他讲了起来:“北疆城已经崩塌了,他们安全迁移到了地面之上了。那边正在重建。星前辈在那边,还有星稀。”
北疆王已经醒来,但司空止已死的事情却被瞒了下来,只说他是出门寻找治疗眼睛的药物。而怀兰却留在了北疆,照顾北疆王。
而星稀的金身已被燕常重塑,他的容貌便再也无法恢复。但是奇怪的是,星稀明明顶着燕常那张有些邪肆的面孔,但无论谁看到了他,都不会把他认成燕常。星稀的眸子太过平和,慈悲而又温柔。
月梅在看到顶着燕常面庞的星稀之时,神情总是有些怪异。予泽问起,她也说不上来,只说,她总觉得那神情,似曾相识。
神魔殿 正殿
“魔尊予公子,觅双不才,仅能描绘一二,二位请看。”绿觅双拿出一张画纸,递给云千尘和予安。
画一入眼,二人便觉得绿觅双太过自谦。画中男子一身青色衣袍,斯文儒雅俊逸不凡。但那样貌却令予安和云千尘猛然睁大了双眸。
“怎会是他?”予安错愕的道,他看向云千尘满眼皆是不可置信。虽此人并不是什么正派,但却从未听闻做过大奸大恶之事。
云千尘眉头微微皱起,问向绿觅双道:“绿姑娘是否画错了?”不是他不相信绿觅双,而是真相有些难以置信。虽那人早就有过一丝端倪,但真相在眼前,还是有些超乎寻常。
绿觅双闻言,又思量了片刻,回忆了一遍那人的长相,随即斩钉截铁的道:“绝无可能。”她的记忆一向很好,即使并不深刻的人和事,也不会有差错。
予安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忙说道:“师尊,昨天的烟雾,似曾相识!”
云千尘闻言,赫然间眸中浸满了杀意,他怒声道:“竟是他。”响起昨日的烟雾,他便同予安一起想起了那件往事,原来一切都是有意为之。
予安握了握云千尘有些紧绷的手,继而对着绿觅双道:“多谢觅双姑娘。”
绿觅双回道:“予公子莫要客气。”
予安见绿觅双欲言又止,强撑起一丝笑意问道:“觅双姑娘今日之恩,予某定不会忘。姑娘可有什么事,需要予某帮上一二。”
绿觅双见予安如此说,看了一眼惠柔,便说道:“那觅双便直言了。”“姑娘请说。”
“请予公子告知,那日血洗我南疆王室!究竟,是何人所为!”绿觅双此话一出,旁边的惠柔立马绷直了身子。绿觅双曾问过她很多次,也曾怀疑过颜至,但却没有证据。
予安闻言,眼神突然有些飘忽不定,他说道:“这,我,我并不知晓。”
绿觅双即使不得南疆王的宠爱,但她毕竟是南疆王室之人。如若她知晓,颜至便是那日血洗南疆圣宫之人,定会兴起不小的风浪。此事他不能说,就算要说,也不能让他来说。
惠柔见状急忙插言道:“觅双,我,我们去外面逛逛吧,难得来一次魔界。”
绿觅双神色突然有些冷,但随即便笑着答道:“好。”
她知惠柔一直在说谎,今日见到予安的神情,心内便已了然。南疆王虽不喜爱他,但毕竟是他的父亲,颜至杀了她的父母,此仇必报。
绿觅双瞬间收起了眸中冷色,对着予安和云千尘说道:“既然予公子和魔尊并不知晓此事,那觅双就先告退了,柔儿我们走。”
看着二人走出了殿内,予安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知道了。”云千尘突然说道,他的眸中一片清明。绿觅双是聪慧之人,只需予安一个躲闪的眼神,她便知晓了真相。
予安突然有些懊恼的说道:“是我的错。”他本就不善说谎,而且此事是非对错太过错综复杂,他也不好置评什么。说谎也不对,说实话也不对。
云千尘却看向予安,安慰道:“这不怪你,她早晚会知道。”已绿觅双的聪慧,即使不问予安,她也能找到真相。
“那我们该怎么办?”予安一想到颜至也在此处,便有些头疼。如若绿觅双真的杀向颜至,惠柔也不知如何是好。
云千尘闻言,只是微微眯着眸子,淡淡的道:“静观其变。”
他只想知道,如若绿觅双,真正知晓南疆王所做的所有事情,知晓颜至体内也有蛊,知晓圣女真正的作用。到时候,她会不会对这件事,有别的看法。
入夜,云千尘满腹心事无心睡眠,便坐在窗边执卷看书。而予安还在思念着尤梓仁兼,坐于他的身边,静静的把着玩手中的飞凰和紫竹。
“不好了,惠柔姑娘快不行了!”小骨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二人闻言对视一眼,立马起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