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赌场被打的鼻青脸肿,又被苏祁看到丢尽了脸,苏佑心中的羞恼让他的越发嫉恨苏祁。灰溜溜的回到了苏公馆,望到站在大厅里的苏秦,苏佑只觉着脸上更加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哭着扑进苏秦的怀里,苏佑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嚎一边口中还喊着大哥。
苏佑的惨状让苏秦有些怔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抬起手放在苏佑的背上轻轻的拍着。
“发生什么了?身上怎么被人打成了这样?”苏秦轻声问道。
不问还好,让苏秦这么一问,苏佑又想起了在赌场中被苏祁看到的惨状,心中越发恼怒起来。
往苏秦怀中趴了趴,苏佑作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大声哭诉道:“大哥,我又在赌场输了很多钱,他们看我拿不出钱来就找了一群人打我,呜呜呜,我说我会给他们的,他们还打我。”
听着苏佑的哭诉,苏秦轻轻叹了口气,苏祁与苏佑两个弟弟是他自幼看着长大的,对于他们二人一直放心的很。虽说苏佑是不学无术了些,但却十分乖巧懂事,事事也很依赖他这个大哥,犯点小错也无可厚非,苏家也不是承担不起。
但苏祁最近却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想到这,苏秦心中又有些烦躁起来。但怀中的苏佑还哭的凄凄惨惨,苏秦将脑海中其他的事情暂时摒去,一手揽着苏佑的肩膀,一手给他擦去眼泪轻声哄着。
“你啊,少去赌场那种地方,那里的人下手黑的很。一会儿让人去医馆给你拿点药,好好在家养两天。”
哭诉完了,听着苏秦的安慰,苏佑顶着有些红肿的双眼抬起头来,小声求道:
“那大哥,你再给我些钱还上这些输掉的,我以后一定少去。”
“好好好。”
怀中还如同孩童似的苏佑,让苏秦无奈笑着点头,满口答应了下来。他没有低头看苏佑,自然也没有看到,趴在他怀中的苏佑嘴角扬起的一抹笑容。
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擂台上苏祁的颓势已经越发明显。长时间的连续出击几乎已经耗尽了苏祁所有的力气,再次受下打在腹部的一拳,苏祁疼的忍不住弯下腰去,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的他已经满身血污,打肿的脸颊与撕裂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十分骇人。任谁来看都可以清晰的得知,苏祁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不管赌场老板再如何出击,下手再如何狠厉,苏祁都摇摇晃晃的站在原地,就是不肯倒下去。
眼前是早已经全身是伤的苏祁,男子心中说不出的震撼,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坚毅的人了,以往在擂台上遇到的,不是还未开场就先认输,就是一次被打倒就再也起不来,苏祁这样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赌场老板不忍心再将这场决斗进行下去。
而在台下的沐连早已经心急如焚,刚刚决斗正在进行时台下的人拦着他不让他上去,现在赌场老板宣布暂停,他再也等不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祁身边将他揽住。
看到苏祁面上的血污与身上遍布的伤口,沐连心中说不出的懊悔,胸口闷痛。一手握住苏祁垂在身侧的手,沐连眼底聚出一层眼泪挂在眼眶里,声音颤抖着喊道:
“苏祁!你怎么样,苏祁……”
长达十几分钟的被人单方面殴打早已经让苏祁失去了动弹的力气,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疼的,只有腿骨像是不会打弯一样,笔直的立着。
眼前都已经被血迹模糊了视线,苏祁缓慢的偏过头,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近在咫尺的沐连。
而沐连脸上的焦虑着急与眼底的眼泪,让他勉强的牵动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是说不尽的温柔。
“别哭,我没事。”
说完这句,苏祁只感觉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尽了似的,头一阵剧痛,闭上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种时候苏祁的温柔如同一根针,细细密密的扎向沐连,只是还未等他对苏祁作出回应,便感觉臂弯一沉,苏祁直接昏了过去。
怀中奄奄一息的苏祁让沐连刚刚那些勉强装出来的镇定,一瞬间全部崩盘,泪水终是止不住地流下,他的心中慌作一团,带着哭腔高声喊道:“快送他去医院!”
眼前这一幕让原本站在一旁的赌场老板也看不下去了,飞快地招呼一旁的手下去外面找黄包车,男子与沐连一人一边将苏祁架起来,快步扶着他向外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约莫已经快到凌晨一点钟,这会儿的黄包车并不好找。
深夜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有不远处几处戏楼还隐约传出几声咿咿呀呀的吸取,伴着时不时开过的几辆汽车的呼啸。看着路上稀少的车迹,赌场老板大声招呼道:
“去后面把我的车开过来!”
汽车稳稳地驾驶在路上,在苍茫的夜色中直奔医院驶去。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苏祁,沐连脸上掩不住的焦急,只觉着这段原本很短的路好似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熬过了路上的时间,到了医院,小心的避开苏祁身上的伤口,沐连与赌场老板架着苏祁直奔医院里去。
这座医院正是莫年工作的医院,将苏祁暂时交给赌场老板,沐连抬脚大步向莫年办公室跑去。
今夜正值莫年值夜班,夜色里阵阵席卷的凉风送来了丝丝缕缕的困意,只是,还不等莫年眯眼休息,办公室的门便被人‘砰’的一声打开。
被这声极大的动静惊扰到,莫年皱起眉头,抬眼向门口看去。但当他看到清来人时一愣,,脸上的不悦立马化作了担忧。沐连满身血迹一脸狼狈的向他走来,看着身前沐连脸上的焦急神色,莫年低声问道:
“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了?”
看到莫年,沐连就如同看到了救星。摇摇头,沐连伸手一把抓住莫年的手腕,一边拉着他快步向外走去,一边恳求道:“莫年哥,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一头雾水的莫年被沐连一路拉到了急救室门口,见躺在病床上满身是伤的苏祁,这才明白了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沐连握着他手腕的手,莫年轻声安慰,“别担心,交给我。”
夜间的医院十分寂静,送走了赌场老板,长长的医院走廊便只有沐连一个人了。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椅上,沐连眉头紧锁,整个人如同泄了劲儿似的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上面的天花板。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沐连感觉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脑海中一下清晰放浮现出苏祁看他时认真的神情,一下又变成他满身是血的样子。沐连不得不承认,他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苏祁,心中对他也是满满的担心。
手腕上的手表秒针滴滴答答的转着,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突出,时间好像被人无限延长,手术室紧闭的门迟迟没有打开的迹象。
夜色越来越深,在表针指向凌晨三点时,一声‘咔哒’的开门声从右侧传来,坐在长椅上的沐连猛地站起来,目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摘下脸上的口罩,莫年对冲到他身前的沐连温声安慰:“没事了,大部分都是些皮外伤,给他清理伤口耗费了一些时间,但是还是有伤及内部,不过不是很严重,一会就转到普通病房去,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莫年哥,谢谢你。”
送走了莫年,沐连心中紧绷的情绪一下子卸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跑了一场长跑似的,身子一下子脱了劲儿。靠着病房外面的墙站了一会儿,沐连伸手推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方才在手术室中,莫年已经将苏祁脏掉的衣服换了下来。看着穿着白色病号服的苏祁双目紧闭唇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沐连的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些。
小心地走到床前,过于安静的苏祁沐连来说是少见的,他不自觉的抬起手,指尖轻轻的落在他的眼皮上,口中低声呢喃着。
“好好休息,明天早点醒过来。”
长时间的紧张让这会儿沐连一点困意都没有,坐在病床旁的座位上,沐连注视着沉睡中的苏祁,心中对于苏祁的感情也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几个小时的时间过的似乎格外的快,不过几瞬的时间,外面的天色就渐渐亮了起来。清晨的光辉一点点铺洒在整个大地,透过窗户成片成片的洒进来,带来缕缕光明。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回头见到直接推门进来的熟悉面孔,沐连有些讶异。
“莫年哥,你没下班吗?”
“来给你送点早饭,这就下班。”
将手中提着的食盒递给沐连,莫年指了指他眼睛下面挂着的一片浅淡的乌青,叮嘱道。
“不止是他,你也要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与离开病房的莫年擦肩而过,赌场老板也踩着清晨的阳光踏进了病房。
将手中提着的几盒补品放到病床一旁的地上,赌场老板面上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声音也放低了下来。
“昨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这些补品是我的一些心意,等他醒了之后给他好好补一补身体。”
到底是眼前人将苏祁打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沐连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来。想着对方也帮了不少忙,他别别扭扭的应道:
“我替他谢谢你,等他醒了我会告诉他的。”
苏祁没有醒来,赌场老板也不知该与沐连说些什么,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沐连便目送他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