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宫门口,他们下车,换乘宫中的马车。因为外面的马车,是不能进去的。
两人一同来到周瑶瑶住的地方,发现里头没人。
“她应该还在御书房,没回来,咱们先等一等吧。”
申屠鹤带着周格格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坐着,等候周瑶瑶回来。
房间门大开着,外面露出春色,这如果不是宫里,周格格很想出去逛逛。
她起身,依偎着门槛,对着外面的一棵老槐树发呆,“我们老家的院子里,也有这样一棵树。”
“姐姐,”周瑶瑶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她穿着簇新的宫装,倒有些认不出来了。
“瑶瑶?”周格格喊了一声,冲过去抱住了妹妹,姐妹两个好像很久没见一样。
周格格拉着妹妹的双手,上下打量着她,又轻拍她的脸颊,“进了宫,就是不一样了,你这模样,竟比原先还要俏丽。”
“姐姐,咱们进去吧。”
两人拉着手进了屋子,周瑶瑶捧了茶给他们。
周格格瞧见妹妹和在家里时不大一样,稳妥了许多。
“才进宫一日,你就不同以往了,瑶瑶,姐姐忽然觉得,或许你进宫是有好处的。”
周瑶瑶脸上的笑容不是假的,她在宫里的日子,是没有宫外逍遥自在,可是周瑶瑶适应能力很强。
残酷的战场,她都能活下来,如此坚强的内心,应付宫里的事,足够了。
周瑶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只是跟着那些宫女学了点规矩,皇上说不能太不像话了。”
“应该的。”周格格喝了茶,又问道:“瑶瑶,你跟姐姐说,你真的是自愿进宫的吗?”
“不是,”周瑶瑶知道骗不过她,索性说了实话,“可是姐姐,即便我不是自愿的又怎么样呢?事实是,我已经进宫了,回不了头,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会走下去。”
周格格轻轻叹息,“那清羽晨呢?你进了宫,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呢,他怎么办呢?”
说起清羽晨,周瑶瑶就来气,又想起他昨天晚上的无情来。
“谁能管得了他呢?人家府里有人,现在恐怕早就把我忘了。”周瑶瑶心中有气,说话也不好听。
周格格露出无奈的笑容,“你看你,又胡说了。”
姐妹两个说了许多知心话,周格格也了解了妹妹的心思,内心宽慰了许多。
“你该跟我说一声的,就这么毫无准备的走了,我们心里都空落落的,爹娘这几天话都少了,他们虽然不说,我知道他们是担心你呢!”
说起爹娘,周瑶瑶很是担心,“姐姐,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他们了,有缘分,我出了宫,再去他们跟前尽孝。”
姐妹二人聊了很久,申屠鹤完全成了电灯泡。
一直到夏太监找周瑶瑶,让她过去,姐妹二人不得不分别。
临走前,周瑶瑶拉着姐姐的手,十分不舍,“我不能送你们了,姐姐既然可以进宫,不妨时常过来看我,和我没进宫是一样的。”
周格格点头答应。
进宫风波终于结束,皇上近日为国事操劳,也不顾得别的事情。
他和申屠鹤的关系,就那么不瘟不火着,不太好,也没有太坏,两人偶尔还能说到一起去。
申屠鹤年纪不大,却是老臣了,哪怕皇甫止再不喜欢他,也不能忽视他的意见。
只是作为皇上,皇甫止内心免不了对申屠鹤这个大将军有所忌惮,一些重要的事,根本不让他插手,有意防范着他。
申屠鹤并不十分在意,既然皇甫止什么事都来的,那么他乐的清闲。
每日没事,便去仙鹤楼坐着,和周格格聊天喝茶,日子过得也挺舒服的。
只是有时候周格格忙,顾不得招待他,他便一人坐着,喝点酒,有些无趣。
这天刚把申屠鹤送走,夜已深,酒楼没什么人,周格格寻思着该关门了。
她刚走到门口,却瞧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人,“乔玄清,他怎么来了?”周格格嘀咕了一句。
上回周格格对这位昔日的师傅很不客气,基本没给什么好话,那次以后,两人就没见过。
周格格以为,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了,不想他今日又来了。
“乔师傅还肯来这里?我以为你进了宫,早就把这里忘了。”
周格格话里还是带着刺。
不过乔玄清好像并不上气,他说话还是那么慢条斯理,看不出情绪来。
“周姑娘,能进去说话吗?我有要紧的事想求你。”
周格格原本并不想和他多纠缠,可是看到他乞求的眼神,根本没办法拒绝。
最最终,她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后退一步,让他进来了。
两人随便坐在门口的一张桌子前面,周格格打量了他一会儿。
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消瘦,比在酒楼的时候更加内敛了,周格格瞧不出他的情绪。
之前乔玄清还有惊慌的时候,可是如今,似乎经历了一些事,他越发沉稳,让人捉摸不透。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周姑娘,我知道你心里厌恶我,不过有件事,只有你能帮忙。”乔玄清说得很诚恳。
“什么忙?”
“求你,把乔东救出来,收留他,好吗?”乔玄清从未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唯一的一次,是为了他儿子。
周格格不明白,他为什么求自己,也不明白乔东有什么好救的。
“他如今是御厨,你也是,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进宫不是你的此毕生梦想吗?你已经实现了。”
乔玄清苦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同了,你只说帮还是不帮。”
“你为何觉得我会帮你?乔东跟我没什么关系。”周格格有些怒气。
乔玄清如实答道:“因为我之前曾经帮过你,所以你也欠我一个人情,不是吗?咱们毕竟是有师徒之份,算我求你了,我做得孽,有我一人承担就够了,不要再搭上乔东。”
周格格看他有些可怜,便心软了,可是她又不在宫里,怎么救他儿子呢?
“就算我有心,也爱莫能助,我又见不着皇上,即便见了,皇上也未必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