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女孩因为站在陈蓉的身后，并没有办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还以为陈蓉是见到了梦寐以求的情人才兴奋得有些震惊，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陈蓉的背部。
“怎么……怎么了？”
“人家总裁特意来看你，就这样淹没在众人里面啊……你也太不都意思了，快去看看。”
语气里的意思，像极了推搡着自己闺蜜去向心仪的男孩子表白的初高中生。
可惜陈蓉在剧组时候这些话从不遮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那个“程总”的关系暧昧不清。有时候甚至会煲电话粥直到深夜。
搞得在场的前面的人都朝着旁边退了一步，给陈蓉让出来一条道来。
包括站在最前面的上官觅，正抱着手臂一脸玩味地看向风暴中心的女孩。
碍于面子，陈蓉还是从那条让出来的道里面缓缓挪了出来，有些羞涩地拽着自己的衣角。
“那个……程，程总好！”
这么生涩的样子，搞得后面几个工作人员都哈哈大笑起来。
“蓉蓉，见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这个样子啊……”
“这么拘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呢。”
尽管程远封的腿脚不好，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手段和地位，连带着对程远封的“情人”也亲切很多，这时候看小丫头脸皮薄，都只想着帮忙助一臂之力，谁也不知道就这样弄巧成拙了。
陈蓉心里的小算盘也打得挺好。
好歹自己也长得不赖，她不相信程远封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让自己下不来台。
只要程远封不是那么冷血……她就还有解释的余地。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这时候顶着莫名的水汽，两眼汪汪地看着程远封，眼里满是乞求，更是显得楚楚动人。
按理说这样青涩懵懂的女孩，很符合现在大众的审美。
然而她却估计错了程远封的性子。
男人虽然坐在轮椅上，但听觉却十分敏锐，一颗七窍玲珑心早就明白了小女孩的虚荣心思。
刀削一般的薄唇扬起一些弧度，视线却稳稳地黏在了上官觅的身上。
“没见过这位小姐。觅儿，是你的好友吗？”
虽然是礼貌的疑问，还带着点迷惑的尾音，但是却是赤裸裸的拒绝，仅仅用一句话就剥离清楚二人之间的关系。
“都是剧组的同事，一起进去吧。”
上官觅已经放弃了挣扎，程远封都这样讲了，她也不好再推脱。所幸自己上前一步，推着程远封的轮椅。
弯下腰来轻轻靠近程远封的耳畔。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程远封只是用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是在其他人的眼中，不过是熟悉的好友一句悄悄话罢了。
二人之间的熟稔程度，简直像是相知多年的至交好友，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
见过程远封几次能说的上话的导演张雪春都只能屈居后方，心里盘算着上官觅当初到底是不是带资进组。
但一想到上官觅在表演上面的出色天赋，又让他马上否认了这个念头。
陈蓉更是觉得比当面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丢人，尽管身边暂时还没有人问起，却假装肚子不舒服，没有参加这场最后的晚餐。
所以大多数人都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这顿号称是法国最好的米其林餐厅主厨的美餐也显得没有那么吸引人了，变成了一场觥筹交错之间的虚伪酒会。
程远封本着别墅主人的好客与热情，在其他人有些尴尬的氛围中偷偷笑了好几次。
好在晚宴过后导演就宣布了杀青的消息，演员和工作人员们各自分开，有不少人决定留在法国再游玩几天。
倒是也没人注意到最晚离开的上官觅其实根本就没有动身，而是留在了那座别墅里。
“这两天和我断了联系就是因为那个女孩？”
程远封何其敏锐，鼻尖已经从空气中嗅出来一股子老陈醋的酸味。
只剩下他和上官觅二人的时候自然不用再伪装太多，从轮椅上面站起来，然后用手臂将上官觅环在怀里，闻着她发间的香气，这是比任何熏香都更能安慰自己的安抚剂。
上官觅看着剧组的最后一辆车驶离了别墅的大门，却没来由得同情起陈蓉来。
“你那样讲，让她怎么面对剧组的人，还要一起拍摄的。”
除却撒谎和虚荣，陈蓉的性格实际上还挺讨喜。
“今天若是我默认了，明天还不知道要传出来什么消息，还不如早早地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这是程远封一贯的作风，要不然也不至于被老爷子逼着相亲，甚至怀疑他有什么龙阳之好。
而程总一向没有绯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否则就凭他的身份地位，追随者必将数不胜数。
“别想太多。倒是你，明天带你见个人，算是我的好友，也是死对头。”
在上官觅的印象里，和程远封交好的朋友除了秦谨华，基本就是耀世娱乐的那群手下。
亦或是商场上觥筹交错之间的笑面虎们，但能够被男人称得上是“好友”的，必然不是那些只有经济利益的关系。
为了表示庄重，程远封甚至将上官觅的礼服都准备好了，配色和材料上都与程远封西服的领带相得益彰，真是应了那句“爱她，就用她裙子的边角料做一条领带”。
试装出来的时候，那位造型师娜塔莎简直赞不绝口。
“美丽的姑娘，让我猜猜你一定是明星吧。如果以后有机会和你合作，那必然会是一场颠覆认知的美的视觉盛宴。”
娜塔莎甚至主持过不少明星在颁奖典礼上面的妆容，被誉为法国的“造型女王”，得到这种称赞已经实属难得。
上官觅虽然是标准的中国女生的脸型，但五官却相对而言比较深邃，深邃的同时却不像外国人那样深陷的眼窝，而是在五官立体兼备东方女性骨子里面的那种柔美，还有让人欲罢不能的柔媚。
她拿出东方女人特有的大气，十分礼貌地和娜塔莎一握手，作为后辈，上官觅弯腰的幅度更大一些。
“如果有机会，很愿意再次合作。”
从踏进演艺圈的那一步，上官觅就已经有了走向国际的梦想，并且为了这个梦想努力多时，所有的救命稻草她都不会放过分毫。
敏锐的嗅觉告诉她，娜塔莎可能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