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叶心说完这句话之后，才真的像是反映了过来什么东西一样，猛地一抬头。
她眼里刚才那那种柔情似乎还有迹可循，但是下一秒却蒙上了一层警惕与冷静。
“你是想利用我。”
这句话 叶心用的却不是疑问句，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语气。
她虽说一直浸泡在蜜饯一般的家庭呵护之下长大，对于那些玩弄心计人情世故并不是十分熟捻，但是她并不愚蠢。
刘菲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这次“谈判”有些操之过急了，但还是强迫自己稳定下心情来。
“是，更准确地说……我们应该算是相互利用。”
“为什么偏偏是我。”
对面的著名设计师还是不依不饶，但刘菲云仅仅是大大方方地将之前助理和晨星娱乐动用的那些关系查到的事情一一讲给对面的人听。
等到一切掌握的证据都已经说明完毕，刘菲云又换上了她那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叶小姐，能看得出您对于城总裁还是念念不忘，而我的对手恰好是上官觅。一起整垮上官觅，难道对我们而言不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吗？”
刘菲云今日在剧组匆匆卸了妆就赶了过来，并没有来得及化妆。这导致了她后面的那半截眉毛仿佛没有似的，原本一个应当风情万种又极富暗示意味的挑眉，在这条只有半截的眉毛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是。”
叶心作为设计师的强迫症有点犯了，甚至很想从包里拿出来一根眉笔帮对方补上。脑子里这样想着，自然而然忽视了刘菲云刚才的那句话。
刘菲云却只当对方这种发愣的状态是在思考二人合作的可能性，自顾自继续说着。
“我这边已经掌握了一些上官觅的事情，比如剧组同意她来当女主角，一定是耀世娱乐动用了资本的力量……”
一边这样想着，刘菲云越发觉得那女主本就应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想着自己最近在剧组的冷板凳和上官觅的受欢迎的反差，便将所有剧组人员对上官觅的友好归结于她的女主角身份和程远封与程氏集团的名利诱惑。但是却丝毫没有将原因找到自己身上来。
她的手还是握成了拳头，在桌子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我想叶小姐一定有一些你们之前恋爱的证据，再加上半年之前这条视频里面您的告白，外界的人一定会直接认为那时候你和程远封程总的关系还是很好，如此一来……”
叶心突然被刘菲云那一敲给震醒了，见对方说话时候的认真和气愤，便只是定了定神，静静倾听着。
“如此一来，上官觅小三上位的身份算是坐实了。我们再把她那个儿子的事情曝光出来，人品石锤肯定会逼得她在娱乐圈没有容身之处。而你的程远封，难道就会允许自己一个这么大的集团的总裁，被别人在身后戳脊梁骨吗？”
从大多数人的角度来看，程远封这样的人是何等地位，哪怕他一时间真的对上官觅宠溺地深沉，哪怕上官觅就算做了“第三者”也是为了程远封自己，但是他们这种上流人士往往是最在乎面子的。
当然，刘菲云自己也是在猜测，在赌，依靠自己之前对于一些大老板的接触和了解来赌程远封也是一样的人。
但是她所有自以为是的猜测都被叶心冷淡地一口回绝。
“他不会在乎别人的目光的，他认准的事情，没有人能真的改变。”
刘菲云不懂，和程远封从小玩到大的叶心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前男友的脾气。
她对于程远封了解的通透，一直很能摸清楚对方的脾气。
程远封的性格之执拗和主见之强硬，在当时一棒子十三四岁的少年之中，已经隐隐有了领导者的样子。
叶心甚至清楚地记得当时程远封身上那股子小大人的劲儿。分明是最最活泼好动的年纪，却硬是表现出来一种奇妙的心思沉稳，有时她在身边吵吵闹闹一整个下午，而程远封却能够看着那枯燥乏味的法文原著专心致志。
那时候她还会整个人趴在程远封的背上，去阻挠他的视线，也只能迎来对方一句不冷不热的“别闹”。也不恼，就任凭她随便挠他的痒。
但是也正是因为对于程远封这人冷漠性格的了解，叶心才更加觉得他对着上官觅的时候那种阳光的、灿烂的、宠溺的神态是她不曾得到的。
就在刘菲云心灰意冷的时候，却意外地听到了叶心的另外一句话。
“但是我答应你的合作。今夜就会回去整理一些有用的素材出来，不过也仅限于此，别指望我会帮得上更多的忙。以及……我们没有可能再在一起了。”
叶心神色落寞，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能讲出来。
“如果得不到这么优秀的男人，我也不会允许别人能够得到。”
这句话只是在舌尖萦绕了一圈，叶心就感觉到一丝苦涩的味道来，甚至有些自嘲。
她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十分优渥的家境，从小到大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始终接受的都是坚定正直的信念。但是却一次又一次地因为程远封，有了那些滋生于黑暗处的最最阴暗潮湿的想法来，似乎脸自己都被那些阴暗的想法玷污。
“既然如此，她上官觅又为何能够始终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叶心忽然有些期待了。
期待他手心上的那块宝贝被网友用最污浊的言辞辱骂的时候，他会怎么做。是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因为趋利避害而躲开，还是……和她一起承担？
她不知道，但是后面的这个猜测居然让叶心有些兴奋。尽管，叶心觉得程远封会是后面这一种人。
“坠落吧，堕落吧，你们被踩在最污浊的泥泞里面，而我还是光洁如初。”
这大概是唯一能够让叶心不这么后悔当初的分别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