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梦哪里能架得住那种眼神，却还是保留着自己的最后意思底线。
“这样，我去问一问一声，如果医生同意你去，那就可以，如何？”
“好，你去问吧。”
上官觅像是一个乖巧的小朋友，哭过之后十分平静，也不会闹着非要实现。
那医生自然不会第一时间就同意，而是面露难色。
“上官小姐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刚刚小产，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去海边吹风吧……”
一把刚刚流产之后的人身体都比较虚弱，尽管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海上的夜风还是有些凉。
“医生，您也知道程先生现在还生死未卜，她……她只是想去看看，我会做好保暖工作的，您看……可不可以？”
韩梦很清楚，现在的上官觅大概是被一种执念吊着，才能够勉强保持一种比较好的精神。
那医生也十分通情达理，在吩咐了不少细节之后才算是勉强点了头。
韩梦直接从自己的后备箱里拖出来一套羽绒服给上官觅套上，这也是她车里一直有的上官觅的东西。
毕竟作为演员这个身份，时常要在冬天出演一些夏日的戏份，时常要在零下的温度里穿着短袖短裙，这羽绒服也就一直在韩梦的车里，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用上。
九点多已经是这个季节漆黑如墨的夜晚。
大概是在海边的缘故，海边的风似乎要更加凉一些。
海面上还有程氏找的搜救船在工作，打着船上的那种强光，还有不断吆喝的声音。只不过那声音和海风一起消失在空气中，也不太能听得清楚。
夜空中的星星和海面上的灯光遥相呼应，居然有一种分外静谧的美感来。
为了今日的周年婚宴准备的玻璃房子还在，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能够来得及收拾宴会现场留下的一片狼藉，那上官觅奔跑过来的地毯还老老实实地平铺在地上。
似乎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由正午变成了暮色四合。
上官觅紧了紧裹在自己身上的羽绒服，一丝海风从领口里面泄了进去，只觉得通体寒冷。
比身体更加寒冷的是上官觅的心。尽管已经有韩梦的搀扶，真正来到海边的时候，上官觅的身体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站不稳。
同样在海边监督情况的顾南琰第一个发现了上官觅的身影，一路小跑地跑了过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是保持着沉默，过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
“上官，我们没找到人。不过……这说不准也是好事。”
只要还没有见到尸体，就说明还有生还的可能。
上官觅怎么会不懂这种安慰的方式，用了点了点头，眼里已经是满满的泪光。
也正在这时候，海面上传来了一声船只的鸣笛声音，接下来便是肉眼可见的几个搜救船的光点集中到了一起，显然是在进行着什么打捞。
负责监督的顾南琰手中有一个对讲机，里面在一片嘈杂之后传出来了一个声音：
“找到了一个人，顾先生，现在我就把人带过来。”
讲话的这个声音并没有太多的欣喜成分在，上官觅有种不祥的预感，甚至裹着羽绒服也手脚冰凉了起来。
顾南琰同样觉得十分苦涩，看了一眼故作镇定的上官觅，向对面的人回话。
“好，在码头等你们。”
上官觅有些四肢无力，在韩梦和顾南琰共同的搀扶之下才步履蹒跚地到达了码头上，那载着打捞到的“人”的汽艇也在这时候到了。
汽艇上面下来了两个人，担着担架从汽艇上面走了下来。
由于还有一些距离，上官觅看不到担架上面的人的情况，也知道这并不是太好的情况。
握着韩梦的手的那之后攥得更紧了，另一只空着的手指甲甚至已经嵌入到了掌心的嫩肉里面，但是这时候的上官觅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然后那两位工作人员直接将那个担架放在了码头的地面上，上官觅一行人立马围了过去。
上官觅不太敢看，她捂着自己的眼睛。
还是顾南琰第一个走了过去，担架上面的人显然也是一个穿着潜水服的男人，但是……这身型、这面容，却完全不是程远封的样子。
顾南琰和从汽艇上下来的那位医生对视一眼，给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但是那医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这位已经不可能再救地回来了。
不知道应该是喜还是悲，还是顾南琰先对着上官觅说出来了现在的情况。
“上官，不是程远封，不是他……”
这句话之后，程远封只可能有两种可能。
其一，程远封已经被那暗流不知道裹挟去了哪儿，并且冲到了岸边或者是被人打捞起来，只不过不是程氏集团的搜救队伍；
其二，程远封已经……死去。毕竟没有人真的能够在水下呆了九个小时还能够生存下去，面前已经有些泡的肿胀的这一具冰冷的男性身体，就是最好的例子。
上官觅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上前看了看。
认出来这位就是今日水下婚礼参加的一位男生，似乎还和其中的一个姑娘是情侣……只不过谁都想象不到，转眼之间经历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通知一下家人和朋友，将人带回去吧。”
上官觅的声音好像一瞬间就成熟了不少，她胸腔里面的那一颗心脏的跳动似乎也呈现出来一种逼近老年的迟缓，大概心死了就是这种结果吧。
抬着担架的两个人马上又将这尸体带走，甚至还悄咪咪盯着上官觅看了半天，几乎同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也是，上官觅现在几乎是失业最最上升的时期，家庭美满、事业发展也十分有前途，几次大规模的“被黑”几乎都以漂亮的翻身仗告终，上官觅的未来看起来已经是一片坦途。
大概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样的命运坎坷，度假村这次恐怕是肯定要为了程先生的失踪赔上几乎全部身家，但是无论多少钱，都再也换不回来一条人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