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现当下根本就不知道许博文居然就这么早离开了,按照他的猜想,这许博文估计得缠着顾宁雀一整个周末才算完。
许博文缠着顾宁雀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她之前缠着他那样。如今既然没人缠着他了,那么他也该和朋友们聚一聚了。实际上只是魏仲林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十点暮色酒吧去不去,他们一群人好久没见过赵云现出来喝酒了,还以为赵云现要消失了。
他左右无事,也就答应了。
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开始了,赵云现如约出现在了他们定下的卡座边。一开始电话里约好要来的人只有魏仲林和郑久墨,三人你一杯我一杯,聊着赵云现消失的这段时间又去忙了什么。
事实上他们所指的赵云现消失的时间,就是跟孙以雾分手以后的时间段。
自分手过后,赵云现沉浸在工作里好长一段时间,一直过得封闭又麻木,连见他们这些朋友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的。
“久墨,你还记不记得这家伙跟孙以雾谈恋爱的时候,那叫一个管得严啊,完全不允许出来跟我们聚会了。”魏仲林喝得头脑发热以后就非得提那些往事。
他垂着头,言语也是含糊不清。魏仲林当初是最不看好赵云现和孙以雾谈恋爱的人,倒不是觉得赵云现没动心,只是觉得孙以雾精明得很,一个不小心就把赵云现骗得团团转。
“你记错了,他只是很少来喝酒罢了。”这个叫郑久墨的男人随意拿起一杯酒喝下。他们这面前摆放着十几杯酒,全都倒满,气泡逐渐消散,只剩下些酒气。
郑久墨则是众多朋友里支持的那一个,他曾说的:赵云现嘛,难得喜欢一个人,随他去好了。言辞中颇有一种老父亲的腔调。
没多久又来了两个人,来的人先是和赵云现打完招呼以后,才是魏仲林和郑久墨。
“哟,眼里只有赵云现是吧。”魏仲林招手让两人坐了过来,结果确实是坐在他旁边去了。
波浪长发浓妆艳抹的是邱洺蔚,短发吊带裙的是罗甜笙。
罗甜笙在暮色酒吧里待了太久以后,竟混成了驻场,凭着低低沉沉的烟酒嗓和甜美温柔的外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你们倒也有空,还是说魏仲林一约,你们就来了?”赵云现看着这两人,他有段时间跟这四个人成天混在一起喝酒,后来慢慢的罗甜笙和邱洺蔚觉得熬夜的生活受不住,就再也不陪他们熬夜喝酒了。
今天又出现在这里,想来只有魏仲林最能把她们叫来。
“诶,话先说在这里,我宣布不熬夜计划彻底失败。我现在都混成这里的驻唱歌手了。”罗甜笙朝赵云现做着鬼脸,真是怕他翻旧账说以前的事,这样大家不免要取笑一番。
邱洺蔚摊摊手表示无奈,“我谈恋爱以后来的真的少了很多好不好,只不过是现在分手了嘛。你看看魏仲林,谈着恋爱还隔三差五就往这里跑。”
魏仲林一向不怎么收敛习性,谈恋爱里从不改变也从不认错,甩锅技术一流,最嚣张的就是他。然而冲着八分的颜值,九分的穿衣,十分会撩女孩子,从来没吃过爱情的苦。每每旧的恋情结束,就会有新的女孩子眼巴巴的来找他谈新的恋爱。
所以都说爱情珍贵,他从不觉得,谈多了就觉得压根没啥爱情可言。
女孩子找他谈恋爱,图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要么就是肯花钱,要么就是长得还不错,又或者是他那些随意就可以做到的好,总之女孩子跟他在一起总会给自己找好理由的,不需要他找出什么理由。
他只需要哄一哄就好了,至于真心嘛,女孩子会乐于自己从细节中找的。
“嘘”魏仲林贴在邱洺蔚耳边悄悄说着,“可别让赵云现嫉妒我有女朋友啊。”说话的声音正好两人能听见,两人哄笑不止,下一秒碰杯表示达成一致。
罗甜笙在这里待久了以后,也适应了这里的暧昧不止的气氛,她看这些早已习惯了。“最近都不来酒吧了,怎么?你是跟孙以雾和好了,还是又看上哪个妹子了,都不来喝酒了。”大家都知道他和孙以雾谈恋爱时候的事,只是后来少了酒吧里的喝酒聊天后,共同时间也少了甚多。
赵云现喝光了面前的几杯酒,面露微红,说话间也只是在嘲笑自己:“看上谁了,工作太忙。”
他还不曾跟这里在座的任何人提过顾宁雀的名字,没有在一起的人,他一向不会提及太多,这也是大家熟知的一点。
“得了吧,谁还不知道你的,前几日那谁还问我,你赵云现最近忙什么去了,都没空搭理人家,老是不回人家微信。”魏仲林忽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个人来。
“那谁?楚婉是吧,直呼其名呗。”邱洺蔚把她名字直接说了出来。
“好家伙,我算算啊,他跟楚婉认识的时间都比孙以雾长。”罗甜笙掰着手指头算这俩人是认识了多久,仿佛她都见证过一样。其实她也不过就是道听途说了一点故事而已。
“认识的久有什么关系,能不能成为女朋友都是两码事呢。”郑久墨淡淡开口。
其实有些事和有些人已经在记忆里都是很遥远的存在了,但总会有人提醒你,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你能忘但他们会记得。记得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记得那些难免喝酒的时候也会头疼,除非它成为了一个笑话,然后听着也只当是酒桌上的边角料闲谈。
楚婉跟赵云现之间是有些渊源的,但追究起来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众人也只是提上一提,并没有把那些过去回忆的多么具体。
号称是千杯不倒的赵云现在喝空了一瓶又一瓶以后也终是觉得有那么一丝寂寞,而人一旦喝醉酒以后就喜欢翻翻自己的聊天对话框和联系人。赵云现翻过来翻过去,就觉得顾宁雀的名字怎么看怎么顺眼。
但他又决定给她改一个什么别的备注好了,想起她爱唱歌也爱缠着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他们之间的事。从遇见的那个夜晚起,到今天不能找她的夜晚。一切好像过去了很久,可回忆起来却非常快。
她跟那些酒肉朋友,知心朋友是不一样的,从遇见她的时候,他就能猜到了。他从没想过会失去这个人,因为在他看来,顾宁雀是不会离开他太远的,她的思念,她的幼稚,她的撒娇,历历在目。
他会失去顾宁雀吗?
以前他不觉得,现在他忽然有点害怕了。在许博文出现以后,开始有点担忧顾宁雀有一天会跟别的人走,他怎么能那么笃定她不会走呢。
是了,如今他变得一点也不笃定。
赵云现握着手机,在备注那一行里,简简单单打下雀雀两个字。叠词最为可爱,她在他心里也是最为可爱的。他问她这几天是不是还要和许博文见面的时候,他心底满是期待她说不是。可是她什么也没说,自己也只好故作大方,没有告诉她心中的不悦。
而他现在只能干望着手机发呆,七分醉意有些上头了,周围还是喝酒说话的声音,而这些声音离他越来越远,有机会的话,现在多想听一听她在身边说说话啊,哪怕一句也好,哪怕只是叫一个名字也好。
至于喝了多少?
他真的不太记得了,啤酒,洋酒,倒进杯子以后就像是水一样,只顾着一杯又一杯喝光。
罗甜笙该上场唱歌了,吊带裙将她的肤色映衬的更加雪白,她将吉他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调整着话筒架到适合自己的高度。灯光也稍向她的位置偏移,酒吧里的人都化身为听众,有的人带头喝彩给她加油。
赵云现只觉得眼皮沉得很,躺着沙发的一角,用耳朵听周围的声音。嘈杂的环境里,清脆悠扬的歌声响了起来,唱着的虽是民谣,可周围的人沉浸的是火热的气氛。一切有那么点格格不入的调子。
迷糊间他竟睡着了,手机也滑落在地上,头昏沉胀痛的有些难受,几下才将手机捡了起来。打开一看显示的是通话记录,十几通电话都是打给顾宁雀的,其中有未接,也有已接。
吓得他立马坐直,“什么鬼?难道是魏仲林他们用我手机拨通的?”
可是他们人呢?他四下望去,也没见到几人的身影。正当赵云现起身寻人的时候,罗甜笙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刚刚的短发已经扎了个半丸子头,手指尖的烟忽明忽暗,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点烟雾来。“怎么,该来接你的人还没来吗?”
她看他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就跟他解释着:“本来我们的意思是想让楚婉来接你的,但是你自己坚持说你有人来接,不用我们瞎担心。你还只要这个女孩子来接,就让他们都走了。诶,赵云现,我还头一次见你那么坚持有人来接你诶。”
赵云现只觉得头更痛了,喝多了以后究竟说了些什么胡话,十二点了,顾宁雀怎么也该睡了吧。自己还打了那么多电话打扰她,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罗甜笙拿起身旁的包,跟他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看来她也相信赵云现是会有人来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