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特别想要做的事情吗?”赵云现问道。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那么正经的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她跟赵云现不太一样,对追寻梦想这回事,她好像没有太多的想法,小时候就是想好好学习就完了,长大了参加了高考,考上了符合成绩的大学,然后又选了父母觉得有前途的专业。
也许在未来的路上就是找个工资还不错的工作,一边努力又一边悠闲的活下去。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说唱歌吧?”她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明白他的确想说的是唱歌。可她的生命里,并没有把唱歌当做是终生的热爱,说起来也只是个比三分钟多那么几分钟的热爱罢了,或许又是老天爷赏饭吃,才给了她一个特别的能力。
拿起一个未打开的三明治就往他怀里丢去,扔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她该不会以为堵住嘴就可以不问了吧,结果犹豫了一下还不是自己说出来了,“我挺迷茫的,真的哦,不像你那样,总是有很明确的目标,像我看书呀,兼职啊,玩游戏啊都是三分钟的热度,只不过在唱歌上的时间要留的久一些罢了。”她说话间忍不住瞥了几眼看他是什么表情,害怕他嘲笑的表情出现在脸上。
顾宁雀有些羞愧的看着他,对方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手撑在地上,头仰着看雪山,耳朵里都是她的声音。她此时不太敢开口,还有一种说出自己考试成绩,等待家长批评的感觉。她怕赵云现责怪她,活得平庸至极,一点也不励志。
可殊不知有些人天生就没有什么大的梦想,她既不想拯救地球,也不想改变什么人,只想获得眼前的快乐,所以不论做什么,她总是为了在当前活得乐趣,一点一点保持快乐,这样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活在自己渺小的躯壳里,等待着另一个灵魂的出现。
幻想中的嘲笑并没有出现,责怪什么的也没有,呼吸之间白色的气屡屡升上空,保持缄默只是聆听着那些话。
随后他躺了下来,拍拍周围空余的位置,见顾宁雀没有反应,一手将她拉了过来,护住她的头,带入怀中。
“诶,你压住我头发了。”她吃痛的叫出声来。
他道完歉以后还忍不住发笑,帮忙整理出压在胳膊下的头发,确认无误后,又往她的头那边靠了几分。放在她脸上的手冰凉透红,给她遮住了一点光。太阳光渐渐强烈,刺得人眼睛难以睁开。
“诶,我记得你包里有墨镜。”她翻身去找,果然找到了。
转身回来,给他架在鼻梁上,然后又复原了刚刚的姿势。
眼前的光减弱,蓝白的天也变成了灰黑色。还真是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他难得出来一趟,就暂且不必想工作的事了。
“别着急,我们慢慢来,总会找到终生热爱,并愿意持之以恒的事情。就算没有,也没关系,三分钟热度有三分钟热度所能做好的事情,而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他很喜欢她的纯真和坦然,这本是不用避讳的事,真诚的说出她的想法,了解她也就更进一步。
“真的不用吗?”她声音中透着惊喜。
他侧过身盯着她看,手指抚着她的眉眼,坚定的说:“不用的,雀雀,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期待,你只用成为你自己。”
顾宁雀嗯了两声,心里却很是感动。
待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游客中有很多开始陆续下山,当然也有人往山顶上走来。赵云现非要拉着顾宁雀当个模特拍了几张,才准下山,不然就对要下山的话充耳未闻。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容易太多,虽是原路返回,但节省了不少力气,只是融雪后充满水渍的石阶更容易让人滑到。她没表达出害怕,却被赵云现紧紧拽住了手,怕她有一点闪失。
回到车里暖和了不少,当然小腿也微微颤抖,这是长期没运动过后,又突然的爬山后表现的不适应。顾宁雀揉着小腿,打着哈切麻溜的从副驾驶转移到了后排位置,准备睡个安稳觉。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加深了她的困意。赵云现从后视镜中看得出她的神色疲惫,也就没有再说过话,开车回去了。
车进市区的时候,顾宁雀也醒了过来,伸了懒腰又问了现在是什么位置。
“回家还是回学校?”他问道。
车里的某人脸就红了,结巴着回答:“回……回学校吧。”怎么还有回家这个选项了,还真是让人难为情,害羞的将毯子蒙住脸,偷偷看前边的人,睡醒后的声音也嗡嗡的听不太清。
“回家是吗?好的。”他故意逗她,明明已经听清了,却假装听成了另一个答案。
他往后伸手,递给她一瓶水。她默默接下,“我说的明明是回学校好不好。”把头靠着窗户,睡意醒了大半。
赵云现还是将车开回了学校,放她回去的时候还再三叮嘱要多揉腿,明天很有可能躺床上腿痛到起不来,不过实在起不来就乖乖躺着好了。
如赵云现预料的那样,顾宁雀果然没起得来,下楼梯的时候腿都要废了。连续疼了好几天,要上课的时候都是最痛苦的时候,上上下下楼梯一趟足以要命,顾宁雀恨不得能有担架来抬着她上课。
肖洛洛得知顾宁雀腿“废了”的时候,还特地打电话来安慰,聊着聊着又变成了顾宁雀安慰肖洛洛。这些天里,肖洛洛都要疯了,一直被安排发传单,心里委屈的很。
“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呀,上班可辛苦了。”肖洛洛觉得最近的天气逐渐转热,自己的境遇竟一点也没有变好,章威也还在跟着学习的阶段,要拿靠单子挣钱目前也不是多容易的事。虽没什么业绩,但他能说会道,遇见客户嘴甜的很,就算没做成单子,可店长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决定给他更多一点机会。
肖洛洛总是愁也没办法,在外打工本就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事,也想过要心一横,就离开这个受气的地方,但一来有章威还在,二来去哪里似乎都改变不了自己太多的情况,也就咬着牙留了下来。
顾宁雀答应她等着自己腿再好一点了就来,最近这腿酸的就像是残疾了一样,能不走动就尽量不走动,能躺着就绝对不会坐着。
“要不你问问赵云现买不买房子?”她灵机一动,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毕竟上回听到了赵云现的名气后,觉得能有个钱人来帮个忙的话,对肖洛洛的业绩来说绝对是大逆转啊。有名气有作品,对这样的人来说买房子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吧,就算现在临西市的房价是高的有点离谱,但是分期能买下也是好的。
“可是你也知道写书需要花费的时间蛮久的,而且经历了版权纠纷那件事以后,他就非常的慎重了,这个钱恐怕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顾宁雀思量了一番,赵云现现在也有房了,家里之前也还欠着债,实在是不容易啊,要让他再背债买房,恐怕他也会拒绝。
肖洛洛突然顿住,“没事,有一本还怕没第二本,写几年就回来了。挣个千万也是分分钟……”
本着为赵云现着想,顾宁雀找了别的理由拒绝了。买房这个事还挺大的,一时也没办法就跟赵云现提出什么推荐,如果以后真的要是有了合适的机会,再找时间给双方介绍这件事好了。所以,目前的顾宁雀决定稳住这个场面。
“昂,前几年他家倒是背了几千万的债务至今还没还完。”这一句当然是开玩笑的话,但也是半真半假。背负的债务是真,但家里早已经还完了。赵云现说以前还常常用这个背债来唬人,如今变成了顾宁雀用这个故事去吓唬人了。
背债这个词似乎有点吓到了肖洛洛,但认真想了一下,千万级别的债务觉得不太可能。她见过赵云现,买单的大方,说话的绅士,她不觉得那个男人会是什么穷鬼。“宁雀,你也别什么都信,千万级别的债务啊,没准是他骗你的呢?”
现在这个社会,男人为了泡妞,什么鬼话说不出来呢?今天家里欠了千万级别的债务,明天家里为了逃债就要去国外避难,究竟是真是假,谁又能真切明白呢?靠谱这个词可不是谁都有的,但吹牛这个本事果然还是城市里待久的人就是在行一些。
“不会的,就像你喜欢章威,你就会相信他啊。”顾宁雀没有任何怀疑,反而开始举例子。
在肖洛洛心里,章威自是不同的,他家境不错,为人也很老实,满心满眼都是她,所以要说不相信也是非常难的。听到顾宁雀说了这话以后,她就沉默了。
让赵云现买房子的事暂且作罢,肖洛洛提了几句之后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说多了也有点强人所难的意思,那就谁也不必勉强。肖洛洛挂掉电话后,顶着烈日又接着发传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