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突然爆发出来的事件,两人相处的时候也变沉默了许多,肖洛洛依然在等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但围绕着他们的只有痛苦,肖洛洛依旧按照往常的工作发着传单,也想再从中逃离,她认为自己逃不了,脚下似有千斤重,不论怎么做都是寸步难行。
章威似乎也放弃了从赵云现那里打还债的主意,起码目前来看是放弃了,他也不至于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只是生活里遇到了一些阻碍的时候,就会把过去沾染上的习性翻出来,去处理事情。
为了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那些习性大概是什么样子的呢,吊儿郎当且又随心所欲,能讹人就讹上一笔,行不通就再想想办法。前些年里跟着兄弟混日子的毛头小子,天不怕地不怕,随着年纪增长逐渐意识到稳定生活的重要性,也算是在那市井之中有了那么一点成长,想要好好做事,但意识到能力不大够的时候,披着的羊皮就会剥落,狼的本性就会暴露出来。
想挑战人生,却企图用别人的力量渡过难关。为了不再和过去那么相似,他也把内心的坏,一点一点隐藏了起来,营造出努力上进不会辜负人的形象。
自从肖洛洛触碰到他的坏以后,却又难以接受,冥冥之中她也感受到了离不开这个人。下了班就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常常对章威也是不闻不问。章威靠近她的时候,她总是先躲避,而后又木讷的接受不再挣扎。
“洛洛,我知道错了。”他妥协的时候是很快的,之前一惹肖洛洛不开心,他就可以迅速捕捉到她的情绪,看脸色可是快得很,低头认错态度一流,每次的好话都会说一大堆,承诺也不少,她听过他给予的太多幻想了,也就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希望。
他伏在她的腿上,双手圈住她的腿不让她有机会可逃,又接着说:“我真的会改的,那些话,那些行为都是我的无心之过,欠钱的事情也是之前了,我真的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
章威说完这些话,看她没什么反应,又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一改刚才温和的态度。
脸上的指印细长鲜红,皮肤也感觉火辣辣的疼,“是我不成熟,也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答应你好不好,等这一关过去了,将来我们靠自己去闯,不再依靠任何人了。也不用受尽别人的冷漠和无视,洛洛,你相信我,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你吃苦啊。”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看着她等待回答。十几秒过去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章威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还是没有那么快相信。
其实她哪有不信,肖洛洛只是觉得难过,当初她认为的救命稻草,现在怎么跪在自己的面前扇耳光呢,她爱上的是那个自信的、活泼开朗的男孩子,是只想对她好的那个充满诚恳的男孩子,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他以为是自己认错的态度还不够,手再次抬起的时候,却被肖洛洛拦下了。她滑坐到地板上,抱着章威哭得厉害,“和你一起面对任何事我都没关系的,可你能不能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面对撕心裂肺的哭泣,他有一瞬间懵掉了,她是这么想的吗,很快渴望胜利的心里又占据了上风,他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她。以前也见她哭过,多半是委屈的,害怕的哭声,但没有今天这样的难过。
他们终于商量好,先向家里借钱把债务还上,然后跟那些不靠谱的事断个干干净净。章威一直不愿意向家里开口,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能朝着家里低头,当初还是个混迹于市井中的少年时,就靠着家里惹下了不少的麻烦,如今好不容易过了点安稳的日子,又得麻烦家里,他那年迈的奶奶要是知道的,非得在气死前来揍他一顿不可。
但这一回不得不瞒过去,拿出这个钱来,家里问他做什么,他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得做个什么手术把钱骗了出来,家里人执意要来照顾他还被阻止了。原本造成两人不和睦的事情,也就这样轻易的解决掉,人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可总有的人想要拉低对方的底线来包容自己。
也许是因为那几日运气不佳才有这些事发生,不然怎么债务的事解决了以后,好事一桩就接着一桩来了。
肖洛洛接到店长打来的电话,那时候传单发了一半,她还以为店长是打电话来找她的麻烦,可没想到却是金主降临,店长在那边阴阳怪气,“还发什么传单啊,快回来吧。有客户点名道姓要你来做这单子。”
店长站在门外打电话,不时朝着座位上的那人笑了笑,又扭过头去在电话里催促着肖洛洛回来。连店长都亲自端茶递水的人物,谁又敢怠慢。
肖洛洛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觉得奇怪得很,居然会有客户点名要她去接这个单子?疯了吧!还是说是谁在捉弄她,因为在这个城市里认识的人也不多,还能是买房子的人那就更少了。所以她怎么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恰好这章威也不在,今天他刚好出去带人看房,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出事,要是他在现场肯定得扒了那人的皮,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敢上门来找事情,一看就没安好心。
半信半疑,肖洛洛就这么回了店里,想着回店里总比在外边发传单强上许多不是。到了门口,店长瞥见她就赶紧推着她进了会议室,边走还边交代她不允许有丝毫的怠慢。肖洛洛更疑惑了,听上去还是个大金主怎么的?还不能怠慢,她能有什么资格怠慢,生活折磨的让她变成了不过就是点头哈腰的日常,还能怎么怠慢了去。
店长的重视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公子哥出了名的大方,想在他手里套个善款容易,但是要套一个房子可就难了。她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还和肖洛洛认识呢,她不是在和章威谈恋爱吗?难道这是一出小三大戏,店长赶走了周围争着听八卦的同事,关上了门。
金主大人还要求秘密会谈,看来俩人果真是有一腿没跑了。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肖洛洛打了招呼礼貌的站在一旁,也没敢坐下。
她在临西市待的时间少,也不爱打听那些有钱人家的事情,因此对郑久墨自然是不认识的,只是看着眼前这人气质不凡,还在思考是不是自己欠了哪个人的钱忘了还,债主都追债追到公司来了。又想了想没准是章威认识的人,难道他上次的钱没还完?还是说又欠了新的债务,总之这位先生没开口,她就不敢轻易询问。
郑久墨朝着肖洛洛淡淡看了一眼,请她坐下来细谈。
“你好,我叫郑久墨。”郑久墨抿了一口咖啡,双手交叠还真是准备按照约定谈上一谈。
“郑先生,你好你好。”她有点焦虑,眼前的郑先生看上去绅士有理,这给人的感觉和赵云现表现出来的差不太多,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光辉吧。
“不知道,郑先生您是需要买房呢还是租房,或者也可以看一看我们这里的一些商铺也是不错的。”虽没被店长教过什么东西,但说起话来还是有那么一点房中介的意思。她也不晓得这郑久墨是从哪里就知道了自己,没准是之前发传单时候路过时见过,然后他刚好需要买房又觉得她发传单辛苦,就给了她这么一个机会。
时来运转,这是肖洛洛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词。
郑久墨点点头,“买房子吧,也真是可以啊,我这被人称作是最不缺房子的人,居然有一天也来买住房了。”像是自嘲一般,喃喃自语。随后又给她交代,“我手里的房其实真不缺,但自己住的房子还就缺了那么一套,这次就委托给你吧。”
什么?她肖洛洛入行这么久都没开过一张单子,这一来就几句话给定下来了。她不敢置信,紧张到身体不自觉往前倾,手捏成拳头握得紧紧的。“郑先生,我能先问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不瞒你说,我是被我那兄弟督促着来找你谈买卖的。他啊有个新交的女朋友,也不带我见一见,就直接跟我谈了这么一个事。正好各取所需,我买套房子,他欠我个人情。”他稍作解释,毕竟也没人让他保密啊。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来,因为什么原因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肖洛洛根本不用细想,兄弟、女朋友等等这一些词一说出来,她就明白郑久墨是受谁的托来到里这里,怪不得能直接要求她回来接待,怪不得他只需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这一件事。原来她不过是受了赵云现和顾宁雀的恩惠,不过顾宁雀不是已经拒绝了她吗?
顾宁雀怎么,怎么就帮了她呢?
眼眶有些湿润,肖洛洛神情有点激动,她和郑久墨商量好过几日就去看房,现在还需要给她一点时间准备。她心里明白:现在还得紧急做功课才能不负这个机会,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不是随便看看什么便宜的房就能打发掉的,她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好好学习。做得好这必定是一个大单子。
郑久墨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非常好说话的就答应了下来。他不急,回临西市要待上一段时间,正好处理了房子的事也是解决了一个心结。再者有赵云现这么一层关系在这里,态度自然也是好的,不会有刁难这一说。
事情谈的非常的愉快,肖洛洛送走他以后,终于觉得自己可以扬眉吐气了。面对店长的询问的时候,她都能神态自若,甚至回话的语气都透露了以前没有的自信。
打开手机,看见顾宁雀的消息,心情是好上加好。
顾宁雀问道:事情还顺利吗?云现说他朋友还蛮靠谱的。
她回道:非常顺利。
而后又觉得有什么不妥,发送了两个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