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听见余振杉来叫人,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振衫,你再说一遍?”
本以为余家会消停几日,没想到这三天都没过,又闹出了事来。
余振杉只好老实巴交的又说了一遍,“真的,我娘要将大哥一家给分出去,让我来请你们去做个见证。”
林福有些事要请教白庄德,余振杉要找他也只好到白家来找人了,听见这话,不禁有些咋舌,“这不是把振杨一家往绝路上逼吗?走,看看去。”
林福这才扶着白庄德同余振杉一同去了余家,许多人听说余家闹着要分家都有些不可思议,索性家里的活计也不多,便跟着去看热闹去了。
回来的路上,余若清听着三丫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不禁有些讥讽,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呢?百年的铁公鸡竟然舍得拔毛,让一家人都吃上了一顿好的,感情这是吃散伙饭呢。
她是巴之不得要分家,可这样急迫的赶人走,到底还是有些看不上的。
余若清等人到的时候,余家的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看到她来了,纷纷让出道来。
李婶子离得近,看到閖必珲就问了一嘴,“丫头,你怎么从外头回来?你跟他又是怎么回事?”
余若清也不避讳,直接了当的说了,“李奶奶,这是我相公,今晨我已经被我奶用二十两银子给卖了,听说她们要将我爹娘给分出去,所以来看看。”
王秀英深怕余若清坏事,十分的不客气,“你已经不是我们余家的人了,还有什么资格插手余家的事情。”
余若清一脸无奈,“我不是余家的人,却是我爹娘的女儿,我怎么可能看着他们要被人推进火坑里不管不顾?这跟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什么火坑不火坑的,大房的丫头片子多,一人一口都要吃掉不少粮食,家里实在是负担不起,只能分家。要怪只能怪你娘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
王秀英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是一流的,不过余若清却没那么好糊弄,“奶,你是不是说错了?生不出儿子的是三婶婶,我娘可是生了一个建峰的。”
明明就是不想负担大房这个累赘,还说得冠冕堂皇,实在是让人恶心。
余振柏见他娘每说一句话,便被余若清给挡了回来,不禁正眼打量了她一番,许久不见,这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了。
本想用一个简单的法子将大房给打发了出去,万事大吉,既然她那么难缠,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娘,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帮他们遮掩?大丫自己是孤煞命,自己克了不少人了,咱们可不能由着她害了家里人啊!”
经余振柏一提醒,王秀英也就反应了过来,同他一唱一和的,“大丫,本来念着你同必珲新婚燕尔,我这个做奶的也不想破坏你的日子,可你实在是要给个说法,那也就怪不了我了。”
王秀英先是同余若清说了一嘴,随后才看向村里的人,“想必大家都听说了那句传言,什么坐西北,余家有女孤煞命,克父克母克亲友的,这是杨半仙批的,我们家先是振杨受了伤,终身不随,后来又是振槐,好端端的被狗给咬了,这都是被大丫的孤煞命给克的。”
“我们家建书年纪轻轻已经是童生了,若不是出了那些意外,兴许他十二岁就是秀才了,可偏偏……我也是没有法子的。”
王秀英的话一说完,众人都躁动了,大蹲村已经许久没有出秀才了,余建书这个读书人给村子挣了不少光,若她们说话都是真的,那……
余若清抽搐了几下嘴角,没想到她们颠倒黑白的功夫又见涨了不少,明明是自家人作死,还将事情都给推到了她的身上,她长得这么像替罪羊的吗?
涉及到村子的事情,也没有人考虑到余振杨一家被分了出去怎么过活了。
白庄德坐在上首,听着她们说这些无稽之谈,脸色有些不好看,“子不语怪力乱神,一个胡诌之人的话,也能信?”
“老太爷,这是不是胡诌,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不是小妇人胡说来的。”
余振杨躺在一边,面若死灰,这是他的亲爹娘吗?先前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见他们不答应,干脆在他女儿的身上泼脏水了。
余若清今日才跟着閖必珲去了他家,一天都还没过呢,便拿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来说道,这让别人怎么看大丫。
余振杉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可耻,为了顺利分家,不惜毁坏别人的名声。
“爹,娘,那些事情不过都是巧合,同大丫没有什么关系,你们何苦这样作践她。”
在整个余家,也就是这个小叔会替她们家说话了吧!余若清心里面感动,朝他看了一眼,很又委屈般的抹了抹眼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或许在奶的心里,身为女儿身便是错了吧!若说我是孤煞命,我已经嫁出去了,还怎么克你们?明明就是嫌弃我爹瘫痪在床,挣不回来银子了,你们才想将人给赶出门去的吧?”
“先前为了贪墨银子,连给我爹找一个像样的大夫都不肯,如今自然也不愿意花银子养着一个废人了,真是其苦不堪说。”
余光看到周围那些打量过来的眼神,脸色难看,“你一个外嫁女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们余家的事情,这分家的事也是我们的家事,与让人无关。”
余若清也硬气了起来,“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往我头上泼脏水,明明就做了最下贱的事情,说出来好像还委屈了一般,亏你们自诩是读书人,原来这些诗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面去了。”
“你……”
余光直接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若是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当众将她给掐死。
余若清的话虽说难听了些,却句句属实,如一把刀子一样割在了余振杨的心上,却也让他更加清醒了一些。
“爹,既然你要将我们分出去,那就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