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么?你不是不知道,他们不配。”
他们是一群预谋家产的畜生,若不是他们步步相逼,母亲怎么可能会血亏而亡?连带着那个未出世的妹妹一起?
便是自己这个长子,在齐家也是没有地位的,若不是祖父祖母垂爱,他连命都要没了。
因而他对家里那个唯利是图的父亲和那个能装会演的继母一起,都是恨得了的。心底,恨得如被毒蛇噬咬一般,任由恨意肆意的发酵翻滚。
等他强大起来之日,便是让她们血债血偿之日。
薛子卿没想到时隔多年,齐云钰的反应还是这么大,立即赔礼道歉了起来,“云钰,真是对不住,咱们几年不见,我一来反而给你找了不痛快。”
齐云钰这才敛了敛目,将滔天的恨意给遮掩了,“子卿,只有在你面前,我还能明目张胆的恨一恨。”
薛子卿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他们是好兄弟,可是他除了安慰几句,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齐云钰摇了摇头,有些苦涩,“不,你不知道。当初你以为我自请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是自甘堕落,孰不知只有逃离了那对母子的眼皮子底下,我才有活路。这些年在这里我也没有受苦,反而快活了很多,也见识了不少的人情世故。子卿,原来这个世道上,不仅仅只有我在受苦。”
穷苦人家为了生计而苦,富贵人家为了争宠而苦,人人都是苦的,活下来也不过是为了苦中作乐。
薛子卿大惊,“云钰,你……你看得如此透彻,不会想不开,剃了头发出家当和尚吧!”
那是什么话?颇有堪破红尘的了然,岂能不让他心有余悸。
当初在京中,十一二岁的年纪,他便是颓然得很,日日夜夜泡醉在酒坛子里。
后来好不容易振作起来,没两天他就跑到繁花镇来了,虽说这么多年来,偶有书信来往,他切身发生了什么,他却是不知道的。
齐云钰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去做和尚?”普度众生么?可笑,他连自己的渡化不了。
薛子卿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他这个样子让他有些不放心,没喝酒,反倒是喝醉了一般。
齐云钰看到薛子卿是高兴的,打心底高兴。可有些不好的记忆也随之而来,那些都是刻骨铭心的,一辈子都忘不掉。
很快,有所就带着小二上了酒菜,都是百味居拿得出手的。
齐云钰恢复了些,招呼着薛子卿吃菜喝酒,两个人吃了个饱腹,酒也喝了不少,背靠着背坐在地上。
齐云钰拎了酒壶往嘴里倒,半晌没有喝到,便提在手里甩了甩没有动静,这才醉醺醺的道,“没了。”
薛子卿也倒了倒,笑道,“我的也没了。”
掌柜的在走廊上,听到里面两个人醉言醉语的话,有些担忧的看了有所一眼,“东家,这样没事吧?”
“掌柜的,东家隐忍得太久了,让他发泄发泄也好。”
“明白了。”
掌柜的还是不放心,让人煮了醒酒汤,松了上去,齐云钰和薛子卿都不喝,有所没办法,只能将它给灌进了酒壶里,随后一人塞了一个。
“不喝汤,那就喝酒吧!”
薛子卿率先喝了一口,随即傻乎乎的问,“齐云钰,你们家的酒怎么没味道了?还是热的。”
齐云钰也喝了一口,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咦,真的是热的。”
有所在一旁,简直是没眼看,一个是状元郎,一个是生意场上的大佬,竟然能傻成这个样子。
等着他们闹得差不多了,这才让人将他们给抬回了房里安置。
希望明天早上起来,头不会痛吧!
田震到了镖局,粗茶淡饭的吃了几口,便歇息了,为了以假乱真,閖毕珲的骨灰用的是动物的骸骨烧化的,而不是余若清说的面粉,做戏自然得做全套。
翌日,天一亮,田震就抱着骨灰坛带着镖局的人去了大蹲村,众人一脸的悲切,将过路人都给吓了一跳。
张家村那边,已经秋收完毕,余若清几个也累得不行,决定在家歇上一天,便开始着手起房子的事情。
余若清静下来的时候,心里也盘算着,再过几日,閖毕珲的死讯也该传回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敲门。
余若清打开的时候,看着几个大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们找谁?”
田震咳了咳,才压着嗓子道,“请问这里是不是閖毕珲的家?”
看着还是一个孩子模样,田震生怕吓到了她,这才放柔了声音。
余若清立即就反应过来了,顿时泪盈于睫,“是,我是他的妻子,不知你们此次来是为了何事?”
田震等人还没有回答,林福就带着村里人来了,看着他们不苟言笑的样子,以为是来找余若清的麻烦的。
顿时挡在了余若清的前面,“你们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打劫不成?”
张氏几人听见动静,也从房里里出来了,看到院子里堆满了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田震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这么维护这家人的。
“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打劫的。”
“那你们是干什么来的?别以为拿着刀剑就能吓唬人。”
镖局的人,那都是行走江湖的,自然是要带着刀剑,一来是防身,二来是震慑的意思,此次来,也没有改了习惯,却没想到被人误会成打劫的山匪了。
田震故作悲切,将骨灰坛递了过去,对着余若清道,“小嫂子,这是閖兄弟的骨灰,我们走镖途中,遇到了山匪,閖兄弟……没救回来。”
余若清的眼泪猝不及防的就掉了下来,还没有反应,便听得“哐当”的一声,张氏晕过去了。
余若清吓了一跳,顾不得骨灰的事情,猛掐张氏的人中,“娘,你没事吧?别吓我。”
田震和跟着一起来的兄弟们,面面相觑,这丈母娘如此脆弱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