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把别人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啊!比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还要负心薄幸些。
顿时,余若清的不屑都写在了脸上。
白庄德没应声,这事情拿出来说的确是不光彩得很,当年他们都是知情人,可到底还是存了私心的,既想让余振扬有命活下来,又不想惹祸上身,便只能遂了他的意。
余光不一样,脸都丢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的,强词夺理道,“这都是他该给的,若不是我,他还有命活着吗?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让他做牛做马的伺候余家人,有什么错?”
余振扬脸色一白,“早知如此,我情愿你没有收养过我?”
若是能够再选择一次,他情愿留在荒山野岭喂狼,也不会这般活下来,被他们磋磨得不成人样。
余光对他而言,只有一份收养的情义在,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再加上他为余家当牛做马的二三十年已经偿还够了。
从此以后是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不管你情不情愿,你都是在我余家长大的,连这个姓都是我余光给的,所以你一辈子都抹不掉。”
余若清斜睨了他一眼,“此言差矣,敢问这天下只有你一家姓余的吗?余这个姓氏也是出自百家姓,百家?何为百家?百门之家,这天下的百姓谁都能拥有这个姓?而非只是你余光一家。”
“清丫头说得不错。余光,你太让我失望了,本以为你是读书人,懂些道理才是,竟不想还不如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白庄德说完这话,喝了一盏茶又接着道,“不管从何处入手,余家院子都与大院余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今日王秀英不问自取视为偷,私了还是上公堂,全凭大院余家一句话,别人谁都插手不上。”
白庄德这话已然是给王秀英定了罪,并且还警告了村里人一番,此事最好谁都不要插手,否则只会惹上一身骚。
余若清朝着白庄德行了一礼,态度谦卑而不谄媚,“余若清在此谢过老太爷,为大院余家主持公道。”
白庄德这人不愧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为人处世通透得很,做起事来也毫不拖泥带水,让人心生喜欢。
余若清一举一动落落大方,让白庄德高看了不少,抬手让她直起身子,“清丫头,接下来如何处置王氏便是你的事情了。”
余若清颔首,冷冷地瞧了王秀英一眼,“本来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事,只是我平生最恨鸡鸣狗盗之辈,念在你们确实收养了我爹,才让他有命活到今日的份上,我不会送官,不过得答应我两个条件,其一,你们余家院子的人必须得保证从此以后不再上门来骚扰我们家,并且要立下契约。其二,给我的家人道歉。若是做不到,那在场的都是证人,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定然让你吃一吃官家的饭。”
余若清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大度的了,众人纷纷夸赞她懂事。
王秀英却是呸了一口,丝毫不领情,“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休想踩在老娘的头上博名声。”
早知道余若清如此能折腾,她当初就该将她扔在尿桶里溺死。那么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余振扬一家都还在她的手心里捏着,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不可能时光倒流。
王秀英不领情,于余若清却是没有什么损失,她的表情也是淡淡的,“看来有人不领情啊?那……”
余光怒视了王秀英一眼,咬牙切齿的道,“余王氏,若是你想回娘家,那就尽管作。”
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长久所盼,成为虚望。
没了余王氏,只要余建书上进,考上了功名,他便不愁没有女人暖被窝。
王秀英瞬间神经一紧,“你要休了我?”从前他可能是作假,今日却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她全都看得出来。
“与其让人是非不分,败坏了余家的名声,影响了书哥儿的前程,倒不如让你在娘家安安分分的待着,对谁都好。”
余光一番威逼利诱不是没有作用的,王秀英顿时不敢在牙尖嘴利,低声道歉。
虽然声音细若蚊音,却实实在在的被下了面子,从她到大蹲村来,从来只有别人给她道歉的份,如今对着晚辈低头还是第一次。
白庄德宝刀未老,亲自写了契约,让余光签字画押后,才准许他们离开。
这桩事情一完,余家院子的名声算是彻底的坏了,见了他们家的人,都要绕道走,连余若诗也被迁怒了。
王秀英手脚不干净,竟然敢偷盗,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做奶奶的尚且如此,儿女又能好到何处去?
钱家,余振柏的老丈人知道后,发了好一通的火,逼着余振柏回去分家,否则他便与钱桂采和离,他是上门到钱家来,余建书自然是钱家的血脉。
别说余振柏的老丈人,便是钱桂采也不依不饶的闹了一顿,“这个日子到底还要不要过了?你爹娘是想彻底毁了书哥儿才甘心吗?”
王秀英干出来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连镇上都传得沸沸扬扬。
余建书这几日都待在家里,连学堂都不愿意再去了,只因那些害怕那些同窗耻笑于他。
她这个做娘的见了,自是心疼得不行。
“桂采,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怎么能说和离就和离的?咱们的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舍得吗?放心,明日我就去与爹娘说清楚,分出来单过。”
余振柏下了保证,第二日也不敢耽搁,马上回了老家,将分家的事情给提了。
王秀英气得大骂,余振柏脸上都挂了采,不过到底还是将这个家给分出来了。
因为余振柏闹了这一通,他做了钱家的上门女婿这事也瞒不住,村里边都晓得了。
余光又被大家伙给耻笑了一番,当年他可是立了规矩的,余家后人宁娶寒门妻,不做贵门婿。
如今生生地被打了脸,真是好大一巴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