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记的生意没有受影响,黄翠花和良淑柔却是卖不下去了,索性收了摊子,将桌椅板凳重叠堆好,回家去了。
即使这几日赚了不少钱,王秀英还是舍不得多花银子,别说自家买个牛车了,便是花两文钱坐牛车回去都不许。
每天卖了多少碗面,得了多少文钱,都是要在她面前一一算过的。
黄翠花和良淑柔想趁机落下点铜板傍身,只能在分量上做手脚,这也是她们家的分量不怎么足够的原因。
余振槐和余振松提前将邻近的村子里的红薯都收完了,本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齐云钰,让他高价从他们老余家收购红薯。
谁知竟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齐云钰和余若清早就有了对策。
齐云钰有了余若清送来的土豆粉的做法,便暂且将粉丝和宽粉给放下了,前段时间做得多,库房里还有不少存货,还能卖上一段时间。
蔡管事和小六子就收起了土蛋,不过这次他们留了个心眼,上门去的时候,将土蛋换了一个称呼,按照余若清的说法,叫土豆。
土豆的价格跟红薯是一样的,之前再卖红薯的时候吃了亏的人家,这会儿都记住了,以后再不把东西卖给余振槐两兄弟。
这世上哪有自己吃肉喝汤?只给别人闻闻味道的理?这可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狠。
不过这一切,余家院子的人还不知晓,瞧着家里堆成小山似的红薯,他们就合不拢嘴,这要是都以两文钱一斤卖出去,他们可就要发财了。
这一次王秀英还算是大方,只要将红薯卖出去,二房和三房每十斤可各得一文钱。
这样算下来,自己能得的银钱还是少之又少,不过还是让他们满足了,总比从前老太太全部装了腰包的要好。
只要不是败坏名声的事情,余光一概不管,都让王秀英做了主,这会儿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说道,“明日你们就上百味居去找齐东家,将咱们家里有红薯的事情跟他提一提,看看他什么时候让人来咱家收了去。”
“娘,你放心,明日我就去镇上走一趟。”余振槐点着头答应。
余振松慢了一步,不过还是表了态,“这也算是大生意了,二哥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儿子也跟着去看看吧!”
要是这装买卖做得好,齐云钰给了赏钱怎么办?他们三房的不在,也没别人知晓,那不是全进了二房的口袋里了吗?
这段日子,明面上是兄弟两个一起收的红薯,其实只是他一人,余振槐总是找着机会躲懒,当他把生意谈妥了,他又慢悠悠的出现,让他想跟家里告状都找不着机会。
余振槐有些不满意,“三弟,瞧你说的,难不成我还连话都不会说了?”这小子明摆着就是跟着占便宜去的。
“这可说不准。”余振松嘟囔了几句。
王秀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明日你们兄弟两个就一起去吧!为了这点小事还要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王秀英发了话,余振槐只好闭了嘴,不过回屋去还是跟黄翠花抱怨。
黄翠花从布包里抹了一块肉干递给了余振槐,安抚道,“余振松要跟着去就去,左右到了百味居,凡事你别开口,让他去说。齐东家若是高兴,给了赏钱,肯定也落不下你,若是得罪了人,回来你只消说是他嘴笨,不会说话才惹恼了人。”
三房最会隔岸观火瞧热闹了,今日在面摊上,明明她也有份,回来却在老太婆面前告了自己一状,说什么都是她平白无故的要去寻余若清的晦气,这才让余若清拆了老底,将家里人的脸面都给丢尽了。害得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明日不出事则万事大吉,若是出事,也叫他们尝尝这有苦说不出来的滋味。
余振槐点了头,这才接过肉干吃了起来,这老余家的生活是一日比不得一日,多少日不曾尝过荤腥了?若不是有媳妇的娘家送来的肉干塞塞牙缝,只怕那清汤寡水的饭食都得让人给吃出病来了。
翌日,余振槐和余振松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随意对付了几口便去了镇上。
余振杉借着送家具的时间,便来了余宅一次,将老余家干的事都跟余若清说了,算是提个醒。之后还满脸愧疚,“清儿,我真是没想到他们越发过分了,竟然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来,你可要想个法子才是。”
本来余若清一个弱女子撑起门户就不容易,运气好得了这个营生就是老天眷顾,老余家的人还非要来掺一脚。
齐云钰跟自家大侄女有交情不假,可是商人重利是天性,何况老余家几乎将周围邻近村子的红薯都买来了,齐云钰还要让作坊开口就得屈服。
这一次蔡管事和小六子行事隐匿,所以收土豆的消息都还没传扬开来,大蹲村的人都不知道,更别说老余家了。
余若清其实并不怕王秀英折腾出来的这些事情,但是余振杉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上门来提醒她,她这心里就是暖洋洋的。
“小叔,你坐会儿,我去给你煮碗酸辣粉尝尝。”
这才几日不见,余振杉又清瘦了不少,可见在老余家并没有好日子过。
余振杉却是连连摆手,“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酸辣粉我就不吃了,还有几件活儿要赶工,我得回去了。”
王秀英这几日都在家里操持,他若是出来久了,不好说。
余若清却是不依,“小叔,怎么也得尝尝侄女的手艺再走,回去你就说别人觉得你的木工活做得好,留你坐了一会儿。”
这几日流萤和流炽都已经学会了赶马车,余记吃食三个人也能忙得下来,所以长安就留在了家里看门。
这会儿被余若清指派去看着余振杉,不许他走。“小叔,这可是姑娘的心意,不可辜负。”长安都劝了,余振杉只得作罢。
趁着余若清煮酸辣粉的功夫,去看了看余振扬,因为杨容深的医治,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少。
“瞧着杨大夫是个有本事的,大哥,你只管放宽心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