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容深为人处世淳厚,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让余振扬说不出话来,张氏却是把余若清给叫到了外边,一阵说教,“你怎能随随便便带一个男人回来?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孰不知这个把月来,村里传得有多难听,皆说余若清是孤煞命,灾星,凡是跟她沾了边的人皆没有好下场,閖毕珲年纪轻轻丧了命,余若清守寡也不是个安分的,整天抛头露面,只怕跟孙寡妇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氏带着姚嬷嬷路过田场,听见别人说的时候,气得眼都红了。
余若清却是不在乎,“娘,您别理会就是,这样流言蜚语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杨大夫虽然年轻,可却又一手好医术,最会治疑难杂症,相信爹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是吗?那倒还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若是你爹能站起来,我定然要去佛寺里烧香拜佛,捐香油钱还愿。”
张氏立即就被余若清岔开的思绪,想着不能怠慢了杨容深,拿了银钱出门买鸡去了。别人头一次上门来,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下。
杨容深拜见了二老,便让余若清叫长安请到客房去歇息去了,自己则是留下来照看余振扬,趁机让小石头动动手脚,将他的脉象改上一改。
几个月没有下床走过路,肌肉怎么也得萎缩了,倒是不怕被余振扬看出端倪来。
余振扬觉得杨容深太过年轻,有些不放心,“清儿,这位杨大夫可靠吗?我瞧着他比你奶……那谁找来的半吊子还要年轻上一些,会不会是骗子?”
余振扬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深怕自家又被人给骗了。
余若清拍了拍胸脯,保证道。“爹,不会,我亲眼瞧见过杨大夫的医术,医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在镇上的风评也很好,女儿信得过他,等人家将你治好了,那就是再造之恩,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啊!”
“倘若真的治好了,便是跪下磕几个响头也是使得的。”
这话不禁让余若清泪盈于睫,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她爹却愿意跪一个小辈。
可见是有多想站起来了。
“爹,一定能好起来的。”
这么长时间的疗养,本来就养得差不多了,她叫杨容深来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家里作好了晚饭,张氏就端着饭食上来了,让余若清去花厅吃饭,顺便好好招待一下杨容深。
余家即便请了下人,也没有主仆之分,吃饭都在一个桌上,让蔡管事他们觉得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内心感动不已。
在花厅用两张圆桌拼凑在了一起,这才堪堪坐下了一家人,杨容深和小天、小锦看到这样的一幕,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们叔侄三人可都没想到,主仆间还能这样相处,在那些个大户人家最注重体统,一般主人吃饭的时候,下人都要在一旁服侍着。
“杨大夫,不要客气,权当是自己家,我们乡底下没那么多规矩,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余若清寒暄了几句,招呼着杨容深吃饭,不过即使他介意,她也不会改变的,因为在她的眼里人人平等。
在别人家里她管不着,自己家里当然是随着自个儿的心意来了。
“多谢余姑娘。”杨容深客气回礼。
余若雪瞧着他一副文质彬彬的做派,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急忙埋头扒了几口饭。
实在是这几日在码头卖吃食,那些个苦力下完货,手袖一抹,叫一碗粉便开吃,见惯了糙汉子,所以看见有些另类的杨容深就有些不习惯。
余若静却是看了一眼,俏脸就红,反而觉得这样斯文的男子很是迷人。
小天和小锦已经跟余若梦和余建峰熟悉了,这会儿也没那么拘谨,余家的饭菜调料好,味道香,哥俩个吃得很是满足。
余若清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吃了饭就去烧洗澡水,最近家里人都忙,能自己动手的就不麻烦别人了。
这又让杨容深大大的长了见识,余若清家里这些下人与其说是奴仆,倒不如说是家人的好。
不过在余家住了几日,他也就习惯了,平日里上山去采了药回来,还会跟着张氏和姚嬷嬷准备晚饭。
小天和小锦也很快的就适应了新家,成天跟着余若梦和余建峰屁股后头跑,上山下水,摸鱼打鸟。不过天气冷了,也就是在河边上钓钓鱼虾。
余家一切如常,余若清去了镇上的作坊几次,那些个帮工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操作,做出来的红薯淀粉又白又亮,粉丝也很是筋道。
齐云钰试着在百味居加了些新菜,反响也很不错,余家在码头的酸辣粉摊子就是活招牌,粉丝和宽粉一出来后,上门订货的不少。
齐云钰看着蹭蹭往上涨的利润,笑得开心极了,毫不避讳的夸奖,“小清儿,你可真是一个金娃娃,日后不管做啥生意,可都要带着我一起啊!”生意做得大了,他也就有底气回京去反击了。
余若清自然也是乐意的,背靠大树好乘凉,齐云钰的来头不小,在繁花镇的影响也很大,凡事有他在,能少了自己不少麻烦。
“行啊!马上年底了,咱们就将这笔生意先做好,开春再做打算,红薯淀粉可就趁着红薯还新鲜的时候,粉质才好呢。”
齐云钰点头,“挖个地窖,也能保鲜一段时间,粉丝晒干了,能放很长时间,到时候我让管事去其他县城跑一跑,还能将它给推销出去。红薯可得多买一些回来才是。”
齐云钰尝到了甜头,自然是积极,如今百味居的生意也很稳定,没什么可操心的,因而他就将重心给放在了作坊上。
“村里的收得差不多了,我让蔡管事和小六子去别的村里瞧瞧。”
齐云钰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两个人合伙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任,总而言之各司其职是最好的,只是没想到还是闹出了一点小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