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若清蹲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捏在手里,在地上写写画画,突然说道,“既然奶自己说了,那明天就可以把这消息散出去了。”
三丫原本看着她画的鱼儿出神,贸然听到她这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消息?”
“自然是卖去吴兴仁家做填房的消息了。”
现在谣言四起,别人已经知道她是要被卖去做侍妾的,却不知道是哪家的?
若是别人知道是吴兴仁家,对余光等人的唾弃更要多一些了。
那是为了银子,连亲孙女的死活都不顾,说起来就是狼心狗肺,人人都可以指着鼻子骂的。
只有把事情闹大了,之后她做的事情才不会被骂得有多惨。
媒婆拿着画像,将书生给打发了,便捏着一方帕子去了吴兴仁家。
吴兴仁家大业大,府中的丫鬟小厮无数,自然有人领着她进门的。
只是方进门时,从里面抬出来一具尸体,身子被盖的严严实实的,只有一只手臂露了出来,上面全是青青紫紫的。
媒婆多看了一眼,这一瞧,心肝儿都跟着颤抖,瞧那年岁,只怕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了。
领着她进去的小厮,看到了,提醒道,“不该看的,别乱看,否则不知道你出去的时候还有没有眼睛。”
媒婆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幸而是扶住了墙,才立稳了身子。
“多谢小哥提醒。”
她来吴家好几趟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一幕,难免心底有些慌。
可到底还是被那银子给哄骗了眼睛,硬着胆子跟着进去,见了吴兴仁。
吴兴仁五六十岁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一走动浑身上下就颠动的肥肉让人觉得恶心。
那脖子很是短粗,脑袋就像是按在上面的一样,很不是合宜。
吴兴仁是被下人扶着走进来了,做那种事还是尤为费神,长年累月下来,精气神虚脱得很。
看到媒婆,扯动着腮帮子笑了笑,“如何?可有画像让我一观?”
往日里,没有画像,送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败坏人的兴致。
因而这次,才让媒婆去画了画像来,他过目后,再决定要不要抬回来。
媒婆便将随身携带的画像交给了身旁的丫鬟,“有的,吴老爷,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那丫鬟接了画像上前去,便在吴兴仁的面前展开了。
吴兴仁看到那画像上的清冽佳人,眼睛笑得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
“好啊!这是个好货色,管家,有赏。”
适时,便有做管家打扮的人上前来,给了媒婆一锭银子。
媒婆心里的胆怯也没有了,笑容可掬,那张脸都快要笑烂了。
“多谢吴老爷,吴老爷真是大方。”
吴兴仁被她这话取悦了,想到余若清那张娇俏的脸,心猿意马。
“媒婆,那家人不能怠慢了,明日你送些布匹去,将那小娘子给收拾得漂亮些。”
“吴老爷放心,保证办得妥当。”
翌日,余若清要被卖去吴兴仁家做填房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在村子里传了个遍。
张氏原本是不知道,在河边洗衣服时,与她素来交好的李巧芝便问了她,“萍儿,怎么回事?这村子里都在传你家要将大丫送去做填房可是真的?”
张氏迷糊着,听了这话一个激灵,便是要去捂住李巧芝的嘴,“巧芝,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我家大丫断然不可能去给别人做填房的。”
一旁蹲着洗衣服的赵二狗媳妇听了,顿时就笑了出来,“张氏,感情你这个做亲娘的还不知道余家打的什么主意呀?那吴兴仁的媒婆可都是带着布匹上门来了。打得可不就是吴地主家的名号吗?”
“你说什么?”
张氏一脸的不可置信,想到昨日那些上门来的人,连衣服也顾不上洗了,急忙往家里去。
李巧芝看着张氏那个样子,不禁摇头,她这样如何护得住自己的儿女。
余家,王秀英看着那几匹华丽的布匹,笑得合不拢嘴,“吴老爷还真是客气。”
“你们家姑娘去了吴家,那定然是享福的。”
“嘭”
正好,张氏端着木盆进来,听见媒婆这话,一下子没拿住,将盆子给摔在了地上。
“娘,什么吴家?大丫既然是去做丫鬟的,何来享福一事?”
那媒婆也不知道张氏还不知晓,看着她便是道喜的话,“哎哟,感情你还不知道呢,你们家大丫头被吴老爷看重的,要迎娶去做填房呢,可不是享福嘛。”
张氏一听,脑袋一阵空白,险些就要栽倒,“娘,你们说过的,送大丫去只是做丫鬟,怎么会是填房?”
余振扬躺在床上,听见张氏的声音,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爬到了门前,“孩子她娘,你说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大丫……不曾想,他们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媒婆看到这个状况,心下骇然,“哟,这是还没跟她爹娘说呢?老婶子,你还是将眼前这事好好解决一下吧!我改日再来。”
张氏看到自己的丈夫爬在地上,心下一阵心疼,忙去扶他。
余振扬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吴家?”
王秀英看着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也就没有避讳,从主屋移到了偏房这边,“振扬,为了你的病,娘也是没法子,大户人家的丫鬟岂是那么好当的?正巧遇到了吴兴仁老爷家要娶填房。”
余振扬睁大了眼睛,看着王秀英恨不得要掉了出来。
“吴兴仁家?”
他在镇子上做工,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那吴兴仁根本就不是个人,是个畜生。
仗着家里有钱,欺压百姓,玩弄幼女,明里暗里的不知道闹出了多少条人命。
他娘竟然要将大丫送到吴兴仁家去?
“娘,这怎么能行?大丫会没命的。”
“娘,求求你,不要将大丫送到吴家去。”
这个时候,余振扬才算是一个父亲,跟着王秀英求情起来。
包括张氏也跪在了地上,求人,眼泪更是左一把右一把的,抹都抹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