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振扬虽然对于自家爹娘的做法寒心,可是看到余若清此举,丝毫不顾亲戚情意,顿时骂了出来,“呵,几日不见,我家大丫真是有能耐了,这个家到底是谁当家做主了?岂能让你如此横着走,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真该像你奶说的那样,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就将你给掐死。”
其实他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只当王秀英是因为余若清的忤逆,所以才归如此生气,只要她服个软,这个坎也算是过去了。
他虽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可到底还是她的儿子,想来也不会如此狠心不管他的。
余若清简直是被气笑了,看着余振扬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扬起脑袋,用那双木讷的眸子死瞪着自己。
她原本想着这样的爹就算木讷愚孝也无碍,只要他心底里还是好的,知道心疼一家子的不容易,但是今日他彻底的让自己失望了。
“爹,难道你觉得奶不给吃食?甚至要将一家子给赶出家门只是因为我忤逆了她吗?说句难听的话,这一辈子就是一个废物了,谁家会愿意花粮食养着一个废物?”
余若清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包括张氏也是这样想的。
余振扬更是觉得羞耻,青筋暴起红着脸,梗着脖子道,“你住嘴,给我滚出去,我权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张氏最宝贝的就是自己的孩子,看着余振扬瘫在了床上,还想着耀武扬威,顿时也顾不得了。
“你若是要赶大丫走,那便连我一起赶走了吧!你若是有本事,那就写了休书来,我带着孩子会娘家,也不怕活不下去。”
“二丫、三丫,你们俩是姐姐,日后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不要怪娘心狠。”实在是她们的爹不是个东西。
若是那王秀英是个有良心的,别说是几个鸡蛋,便是喝她的血,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那样的人……心地堪比蛇蝎。
几个孩子见张氏不像是说笑,便是有肉也顾不上吃了,纷纷跑过去将她抱住,“娘,你若是要走,那就将我们都带走吧!不要丢下我们。”
余若清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知道张氏也不是铁了心要跟余振扬分开,便劝道,“娘,别生气,你若是走了,你让二丫她们怎么办?只怕要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她敢断定,若是张氏和她一走,余光和王秀英定然不会有所顾忌,搞不好几个丫头还会被他们给卖掉。
人心不古,自是千百年来的道理。
张氏没法子,便只剩下哭了,“我苦命的孩子们啊!”
此时,三丫心里对着余振扬的那点期盼也落了个干净,冷眼看着他,“爹,你当真是要吃了秤砣铁了心,将我大姐姐赶走吗?”
从小到大,她觉得自家父亲的身姿很是伟岸,没想到要倒塌也是一夕之间的事情而已。
余振扬被张氏闹了一阵,没有半分脾气了,梗着脖子不说话。
余家各房听着牛棚里的动静,幸灾乐祸的不在少数,唯有余振杉有些担心。
人都到了院子里,但是又不敢进去,万一说不和,反而闹得更僵。
良淑柔倒是没有冷嘲热讽了,反而觉得女子这一生不容易极了。
看着认真绣花的女儿,说教道,“诗儿,家世固然重要,可这人品也是大问题,千万别像你大伯一样,一昧的愚孝,逼得家里人都没有活路。”
这几日她看得真真的,若不是余若清那丫头强硬一些,只怕被她那个婆婆拿捏得死死的了。
余若诗知道她娘这是害怕了,毕竟那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不讨喜的。
“娘,你放心,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然是要你相看着好了,女儿才会嫁。”
三房依旧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二房倒是凑了个热闹,在余若清去堂屋闹过之后,黄翠花便去了王秀英那里。
“娘,这丫头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长此以往只怕其余的小丫头片子都要被她给教坏了。”
往常只要使唤大房的几个丫头做事,她们不敢不做的,现在却是使唤不懂动了。
王秀英何尝不恼,但到底还是害怕余若清跟她拼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如此蛮狠,我能如何?”
若是往常她敢如此忤逆自己,定然叫余振扬好好的收拾一顿,但是如今那个儿子瘫在床上,不要她伺候都是好的了。
余巧英虽然也吓得不轻,可这劲道一过去,便又发了狠,“娘,你还犹豫什么?不如照女儿的法子,早日将她给打发了,免得在家里碍眼。”
余振扬成了废物,已经是不堪用的了,自然也就没了顾忌。
这事情只要她们做得隐蔽一些,不让外人知晓,只说送她去大户人家做丫鬟,若是事情败露了,她们便推说不知道便是。
黄翠花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追问了起来,“巧英,什么法子?”
她这个婆婆和小姑子向来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只怕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既能将那棘手的丫头给打发了,还能占上些便宜。
她只要跟着她们一条心,不能吃肉,那肉汤也是少不了的。
余巧英虽有些心眼,却上不得台面,也不会防人,顿时就说了。
王秀英暗恨,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头上,“胡说些什么?这些能是你的主意吗?要是被烂心肠的人传了出去,我看谁还敢娶你?”
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可不能让她的女儿摊上一个恶毒的名声来。
毕竟将自己的侄女卖去五六十岁的地主老爷做填房,怎么说都是不光彩的。
“娘,你放心,儿媳妇定然不会多说,巧英这法子是不错的,既能得了银子,也将那小蹄子给打发了,一劳永逸。”
听说那地主老爷喜好幼女,已经明里暗里娶了不少小丫头了,不过太过凶狠,不出半个月,便没了性命。
本来害出了性命,自然有人会去告发,但是家大业大的,早就给自己寻了靠山。
非但没有出事,那些去告状的人家,反而被莫须有的罪名给流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