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若清毫不犹豫的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李婶子,本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她相信李婶子是好人,定然不会轻易拆了她的台,何况她只是想从泥淖里脱身而出罢了。
“孩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一有不慎,你的一生就算是毁了。”
一生可还长着呢,余若清还那么年轻。
余若清却是已经决定好了,无论如何也不做那软柿子,任人拿捏。
“李奶奶,放心,世上最难堵住的是别人的嘴,他们爱说便说去,也好过被人给作践死。”
一切都是要在活着的基础上,才能更好的去实现,既然走了这么一遭,她总是要努力些才是。
再苦也不会比上辈子更苦了吧!至少这一世她不会是一个人。
李婶子瞧着余若清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也不再多说,“你既然有了主意,那奶奶也不多说了,只是孩子……凡事要留有余地。”
这个世界最不差的就是流言蜚语,有时候别人的一口唾沫吐出来都能将你给淹死了。
她也是害怕余若清走上她的老路,她这辈子也是从流言蜚语中一步一步强大,忍着苦泪回来的。
从李婶子家出来,余若清松快了许多,有人支持她就好。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王秀英、余巧英和黄翠花凑合在了一起,总算是想出了个稳妥的办法。
当天,黄翠花便带着十个鸡蛋和一篮子野菜会娘家去了,还得以在娘家住了一晚上。
若是以前,定然要当天去,当天就回来了。
三丫首先发现了这点,便将消息告诉了余若清,“大姐姐,你说她们是不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余若清要被卖去做填房的事情,除了筹谋这件事的几个人,便只有她们几个姊妹知道了。
连张氏都是瞒着的,张氏性子软弱,又兜不住事,一旦让她知道了,只怕余家人都知道了。
没准还会将王秀英给逼急了,让她早早的过去吴兴仁家,那她就没有时间做准备了。
“再坏,也不过是要将我给卖出去罢了!放心,翻不起大浪来。”
像是害怕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让事情生了变故,王秀英也不再拿鼻孔看人,反而对大房的人温和了起来。
吃了早饭,竟然还提议,要给余振扬请个大夫来看看,“先前是我们考虑不周到,你爹醒了,那就没有了生命之忧,说不定好好看个大夫,还有站起来的可能性。”
张氏和余振扬受宠若惊,看着王秀英不知道如何才好?
倒是余若清没有什么反应,平静的道,“既然奶舍得花银子,那我便去将胡叔请来。”
三丫原也是这样想的,作势要跟着余若清去,“大姐姐,我跟你一块去吧!”
王秀英讪笑着,不着痕迹的将她们给拦了下来,“你胡叔不过就是会看些头疼脑热的,让他来,那就是白花银子,我已经让你二叔和小姑去镇上请大夫去了。”
余若清眯起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王秀英,想从她脸上看出来是真还是假。
平日里这么抠搜的一个人,舍得为自己的废儿子请大夫?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事实上,王秀英的确不舍得,因而让余振槐随便去找了个半吊子来,胡乱诊上一番,只说余振扬伤势严重,但是也有治愈的可能性,只是药材昂贵,这样她们也就有了理由将余若清送去大户人家做丫鬟的事来。
只要她亲爹自己同意了,余光也没话可说,再说能去大户人家当丫鬟可是件光荣的事情。
余振扬满心里感动,看着王秀英恨不得要哭了,“多谢娘替我想着,若是儿子真的能站起来,儿子做牛做马都要抱答你,便是死了,下辈子也要还你。”
他就说他娘不会如此狠心的,昨日那般对他们,只怕是余若清忤逆她,惹得她不快才会这样。
“说什么胡话?你可是娘的亲儿子。”
只是王秀英将这个“亲”字咬得极重,那眼里更是半点温度都没有。
余若清定定的看着,不禁有些生疑,她突然有些怀疑这余振扬到底是不是王秀英的亲生儿子了。
很快,余振槐便和余巧英将大夫给带回来了,余若清看着他把脉的样子,还不如故胡二专业呢。
哪有人把脉会摸着别人手掌心看的?伤的是筋骨,他看的却是舌苔,难不成当她们都是傻子不成?
还偏偏就有傻子,只见她娘眼巴巴的看着那个半吊子,一副讨好的样子。
“大夫,怎么样?我男人他还有得治吗?”
哪个女人不盼着自己的男人好?若是他真的有治愈的可能,她自然是倾尽全力都要为他医治。
只见那半吊子摸了摸根本就不存在的胡子,一副老成的样子,“放心,你男人他福大命大,性命之忧是没有的,只是这筋脉筋脉尽断才会让周身瘫痪不能动弹,要治,也是能的,只是这医药钱不便宜。”
这番说词是早就准备好的,半吊子只需跟着念就是,因而说得倒是有几分意思。
余振扬一听,便来了精神,似乎这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流通了。
“大夫,你说这话可是真的?这辈子我还能站起来吗?”
听到余振扬有些怀疑的样子,半吊子还有些愤怒,“既然你们信不过小老儿的医术,那我走便是。”
不过一边吵着要走,步子也没挪动多远,他们答应要给他的银子,可还有一半没给呢。
王秀英作势,假意拦了拦,“大夫莫气,都是我这儿子口无遮拦,只要能治那就行,只是不知要多少银子?”
半吊子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半晌才吞吞吐吐的道,“至少需要二百两,什么人参啊?当归的,都是好药材,只有好药才能让筋脉重生。”
张氏觉得这简直是天文数字,二百两?卖了她们都没有这么多银子。
顿时便瘫坐在了地上,“没辙了。”
余振扬亦是如此,好不容易来了希望,一听到这么多银子顿时都吓傻了。
他心里头清楚,若是二三十两,或许王秀英会拿出来,这么多银子是绝对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