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抿着嘴唇,觉得万般难堪。
虽然她心里对余家一家还是敬畏的,尤其还是閖毕珲那边不知道会不会还会回来找余若清,更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有没有联系。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数落,奶娘觉得面上很过不去。她倒是真的想和余家翻脸,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又怕万一要是余若清和閖毕珲还有联系,那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余家一旦带头,恐怕村里其他对她们不满的人都会纷纷站出来,她们想要在这个村子里生存下去,恐怕就难了。
将来,招娣到了马家,肯定是希望能有娘家人庇护的,要是在这个村子里都生存不下去的话,将来到了马家,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奶娘听着其他人的议论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的疼。
今天来的人,不止有本村的,还有不少马家那边,提前过来凑热闹的。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马家那边多多少少都会影响招娣的名声。
她没有兄弟,她将来年纪大了不在了,谁给招娣撑腰?
一个没有娘家人撑腰的女人,嫁过去,能有几个是有好日子过的?
余若清听着张氏骂,也不说话,只让他们发泄。她自己不怎么生气,但是她知道,他们都气坏了,要是他们发泄出来,指不定都能气得生病了,到时候可不划算。
朱招娣今天大喜,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愚不可及,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马家的亲戚有不少知道的,这件事传到马家人耳朵里是必然的事情。一个在自己大喜之日陷害别人偷东西的人,不仅是心肠歹毒,更是没脑子,若是迷信一些,说不定还会觉得这个女人晦气。
朱招娣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这么做,这样一个奇葩,马家人又不是傻子。
朱招娣原本是在奶娘怀里哭诉的,一听到张氏这么说,瞬间从奶娘的怀里出来,两只眼睛含着眼泪,自以为是的指责起张氏来。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地里刨食的乡下泥腿子,怎么没被余王氏那个死老婆子打死?就你这样的货色,还敢来指责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在京城都没有人敢这么说她,别说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朱招娣的愚蠢刷新了今天每一个人的三观,余若清甚至都想说,你长点心吧!
今天在场的那么多人,哪个不是泥腿子?这么说不似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更何况,这些人还有不少靠着余家挣钱的,谁会得罪能挣银子的东家?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既然你管不了,那我就替你管管!”张家兄弟拎起一个凳子,目光闪烁。
他们不擅吵架,但是有人欺负他们外甥女,不行。
朱招娣根本不信张家兄弟会动手,直接挺身而出:“就凭你们,居然还想打我?”
张家二兄弟本来就是在气头上的,听着朱招娣这么一说,更想动手了。
张家人从来都不会打女人,他们婆娘从来没有挨打过。
从小,爹爹就教育他们,自己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
这是第一次,这么想对一个女人动手。
不仅是想动手,还想弄死她。
“两位舅舅!”余若清赶紧拦着。
“朱招娣不懂事,两位舅舅不值当和她生气,不值得!”
今天这件事本来是她们在理的,但是要是他们动手打人了,就不一样了。传出去只会说是他们张家,余家仗势欺人,根本不会有人提朱招娣做了什么。
人心,偏向的都是弱者,从来不例外。
都成亲了,还年幼,怎么说也早就及笄了,甚至比余若清还大呢。这么说,讽刺的意思不可为不足啊。
朱招娣这样的脑残,为她生气,根本不值得。
“朱招娣,刚刚是说了,这金簪要是不在我身上,你是要给我下跪道歉的!”
她故意忘记这件事,但是余若清是记得清清楚楚,是一点都不会忘的。
余振邦还有张家兄弟一听,瞬间眼睛亮晶晶的,齐云钰带着笑意,咳嗽一声说:
“是这样的,刚刚朱招娣要搜阿清,和阿清打赌,这玉佩要是从阿清的身上掉出来,就随她处置。要是不在阿清身上,朱招娣就要给阿清下跪道歉。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自然,我也是可以作证的!”
齐云钰得意洋洋的,看向朱招娣,那嘲笑的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今天她下跪道歉,他一定要让人把这件事情编成民谣,然后到处传唱,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看他能不能把她气死。
余若雪想的是,之前姐姐教她用铅笔画画,那东西画出来的东西特别像,还能用水彩笔上色,她学了不少时间了。
她今天一定要把发生的事情好好的记载脑子里,回去就要画很多,然后只要是朱招娣在的地方,她就给贴上,她就不信,还能不把朱招娣活活气死?
“让我下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招娣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脚在地上乱踹,身上的喜服都弄脏了,还是不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像是市井泼妇一样,哪里还有新娘子的样子?
余若清看着她的样子,没有一丁点儿心软的想法。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谁都不例外。
今天,如果她中招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今天朱招娣在陷害自己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一旦失败,她应该面对什么样的代价。
她才不管朱招娣会不会愿意,反正她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齐云钰一看余若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手一招呼,带来恶毒武娘就过来了:
“去准备茶水,这下跪道歉,没有茶水怎么行?”
下跪道歉,端茶倒水都是规矩。
被道歉的人,只有喝了水,才算是原谅了。
要是按照余振柏的想法,肯定是要狠狠地打一顿才能解气,但是想到,按照朱招娣那样的性子,应该下跪道歉比打一顿更难受吧!
打一顿长好了就忘记了,但是今天的事情发生了,一辈子都会被人提起来,那是更加耻辱,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而且,又想着,今天的事情,就算是马家的本家不知道,那马家的亲戚回去也会告诉马家的人,以后,就算是朱招娣嫁过去了,也过不了好日子,心里顿时又舒服了一些。
另外一个武娘更是有眼力见的,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给余若清选了一些最大,最舒服的椅子。
既然是要敬茶,那自然是坐着椅子最有派头了。
只有这样,朱招娣才会觉得更加难受。
朱招娣坐在地上使劲闹腾,但是这一次,奶娘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了别处。
朱招娣一把打翻了武娘送来的茶水,水都撒出来了,武娘一手都是。
茶水不热,没有烫到武娘,朱招娣觉得有些可惜。
“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余若清,我是不可能向你道歉的,你想都不要想,这辈子都不可能!”
朱招娣站得笔直,一脸的嚣张,好像脸上写着,我就是不道歉,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但是,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向前面倒过去,以一种直挺挺的姿势趴在那里,就像是狗一样。
“朱招娣,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爱好,不过这样是不算的!”
余若清嘲笑。
流萤得意洋洋的收回自己的手,在场的,大概就只有她熟悉的几个人看到她出手。
这个朱招娣,明面上打不得,但是并不妨碍她这样动手教训教训。
余若清看着朱招娣,不由的无奈。
本来,閖大哥是非常敬重奶娘的,若是没有朱招娣这么一个闺女,奶娘能借着閖大哥走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但是有了朱招娣,奶娘就有了最大的弱点。
朱招娣吃了一嘴的泥,头发都乱了,也不管自己来不来及及梳妆,恶狠狠的对余若清说:
“分明就是你在陷害我,你说我陷害你,那东西就应该是在你身上,又如何在我身上?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自导自演!”
朱招娣说完,又用眼睛扫视其他人。
她刚刚虽然没有看到,但是感觉到了,分明就是有人用什么东西打在她身上,所以,她才会摔倒的。
那个人,肯定是余若清的人。
“那你你的东西,在你身上,不是应该的吗?又怎么会在我身上?”
余若清反问回去。
奶娘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和余王氏,余巧英没有什么两样的朱招娣叹了口气。她这个样子,就像是被人抄家了的样子,今天她这样的事情闹出来,马家不悔婚都是不错的。就算是嫁过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但是要看余若清,就算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都能悠闲自得的坐在那里,好像所有事情与她无关,两个人一对比,高下立见。
这么一比,好像是朱招娣是从下生活在乡下,没见过世面的村姑。
而余若清像是京城来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