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娘哎,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弄的?赔钱,赶紧赔钱!”
余王氏看到余若诗被打成这个样子,顿时比她自己挨打还要难受。
她有点伤不要紧,只要在床上躺,好好养养就行了。
但是,余若诗不一样,她是要好好做货卖银子的。
话说这余若诗回来,是没日没夜的干活,一双手就没离开过秀帕,那一件件衣服都是赶着又赶,比她开绣坊的时候还要卖力,但是余王氏还是不满足,天天骂余若诗个懒东西,天天就知道偷懒。
余若诗那个委屈啊,但是又不敢说,说了又是一顿挨骂,甚至还会挨打。
她现在想通了,想要离开余家是不可能的,余家需要人来赚银子,给小姑攒嫁妆,她现在是余家除了地里粮食之外的主要收入来源,奶是疯了才会让她走。
但是这种日子她是过够了,真的够了,她无比怀念之前大房在的日子。
那个时候,奶的注意力全在大房这里,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这里,她可以绣绣花,卖点银子,给自己攒嫁妆。
所以,她想让大房回来,非常想。
准确来说,是她想住进大房的房子。
今天她是看了,余若清随便拿出来的那个银镯子,她连坚见都没有见过,非常稀奇。
整个余家就只有一个银镯子,那还是奶的,偶尔的时候,她会拿出来看一看,但是已经三令五申的强调,他们不许打银镯子的主意,否则就要他们好看。
从前,她是羡慕奶的银镯子的,但是现在见过更好的,才知道奶那个,只能算是银子做的铁环。
余若清那个镯子才叫精巧,上面的竹子图案像是真的一样,鞭尸竹子上的纹路都雕刻得非常细,一看就是好东西,恐怕连镇上的地主老爷家,都不一定会有。
村子的人不识货,才会觉得那朱招娣的金簪比余若清的银镯子贵重,若是换了银子,绝不可能比余若清的值钱。
若是她能住进大房,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她的,那余若清的银镯子也是她的,大房一家还得像以前那样伺候他们,喂猪喂鸡喂鸭子,打扫卫生割猪草都还是他们的。
还有齐云钰那么好的男子,凭什么为这余若这样的寡妇。只要是他能经常看到自己,一定不会喜欢一个被人穿过的鞋的。
她这次受伤,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一定会住进青砖大瓦房的。
“奶……”余若诗眼泪汪汪的,也不是存心挤的,是真的疼。
那朱招娣被她娘养得身强体壮的,她没什么吃的,自己又注意,才是真正的弱柳扶风,被那样人打了一通,能不疼吗?
“你这贱蹄子,怎么伤成这样?还能做活吗?”
余若诗:“……”
她就不该抱一丝希望。
“我……”
她现在浑身都疼,尤其是手,朱招娣也知道自己就是靠一双手做绣活的,所以使劲踩自己的手,还在上面狠狠地拧,现在她的手麻木过后是火辣辣的疼,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绣花了。
不能绣花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留疤。
女子,除了脸就是手最重要,要是自己手留疤了,还怎么嫁给齐云钰?
“奶,我手疼……”
她现在不想着住青砖大瓦房了,先找胡二来看手,然后再去。
但是,她这么想,也就只是这么想而已,余王氏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疼什么疼,我问你,是谁弄的?”
她挨打的时候,余若诗就在旁边,一动都没动,她是想等着回来好好收拾余若诗的,谁知道就这么抬回来的。
要是跟大丫有关系就好了,还愁住不上青砖大瓦房?
“你这伤是不是大丫弄的?”
余王氏浑浊的眼睛里露出算计的光,好像只要是余若诗敢说不是,余王氏都能一巴掌拍死她一样。
“奶……”余若诗恨余若清,但是她现在更关心自己的手。
她知道,若是手废了,她就要去做那些粗活了,时间长了,精心保养的纤纤玉手,就全毁了。
谁还会要她?
“你这死妮子,怎么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是嘛?”
余王氏才没有那么多耐心,抬手就在余若诗满是青紫的脸上拧了一下,瞬间又红了一大片。
“啊!”余若诗被冷不丁的拧了这么一下,疼得眼泪都彪出来了。
“是余若清,是余若清!”余若诗脱口而出。
她若是说朱招娣,奶肯定没那个本事弄来钱,就算是朱家给了一些,也全都是进了她的摇包,是给小姑那个丑八怪当嫁妆的,她是一点都不会有。
但是,要是说余若清就不一样了,住进了青砖大瓦房,她也能沾光,便是住最差的那一间,也比现在的这个房子不知道强多少。
余若清就算是搬出去了,也是余家的人,一笔写不出两个余字来,一个老,一个残,她就不信,余若清真能不管别人的议论,不把她们接进去好好照顾。
“是大丫?”
余王氏一听是余若清,顿时就乐了,她就说,这种事,肯定和大丫那贱蹄子脱不了干系,这不,果真就是。
“走,咱们去让大丫赔钱去,给我乖乖孙女伤成这样,不把青砖大瓦房赔出来,这事是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奶……”余若诗都哭了,刚刚还是贱蹄子,现在就成了乖乖孙女。
“奶,我手上还有伤,能不能让胡叔来给我看看?”
她是真的害怕手上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看什么看?”余王氏怎么可能给她看,看了伤口就不吓人了,还怎么赔青砖大瓦房,而且,看病不要钱了,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了,还给这个贱蹄子看病。
她家巧英要是嫁妆不够,将来到了婆家,被人看不起怎么办?
这贱蹄子,太自私了,一点都不为她小姑考虑。
“你这贱蹄子怎么这么自私?家里哪有钱给你看?你小姑身体不好,但是命好,将来是要嫁给有钱人的,没有嫁妆,到了婆家被人看不起怎么办?你来解决?小小年纪,这么自私,白眼狼!”
小姑吃得又黑又壮,哪里身体不好?就那个丑八怪,哪个有钱人要她?
余若诗看着余王氏随时落下来的手,闭上了嘴,她知道,她要是再说,指定挨打。
这些话,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了,却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