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若清和余若雪干得热火朝天,流萤就找了过来,面上有些不好看,“姑娘,朱老爹得媳妇来了,夫人正陪着说话,似乎是来找你的。”
那日,她和她的女儿干了那样的事情,既然还有脸上门来,实在是有些脸皮厚。
上一次来府上,没有见到余若清,他们也没有好脸色,本以为她知难而退,不会再上门来了时,没想到只是缓兵之计。
余若清一怔,“朱老爹的媳妇?难不成是朱招娣她娘?朱招娣二月初六不是要嫁人了吗?只有几天时间了,她这个时候上门来做什么?”
“谁知道她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流萤扁了扁嘴,“上一次就来过了,还跟余巧英闹了几句呢。”
余若雪好奇出声,“咦,那怎么没有听你们提起过?”
流萤小声嘟囔着,“那不是被余巧英给搅和的嘛,忘了。”
“既然来了,那就去会会吧!总不能是豺狼虎豹,跑到我们家里来吃人的。”
余若清放下了手中的水瓢,转身就要走,但是想到大棚难得打开一次,又停了下来,“还是把水浇完再去,让她等等也无妨。”
古代没有薄膜,像现代的那种大棚自是不行,故而余若清用稻草编了草帘子,盖在上面,还砍了些松树的枝丫来,将棚子围得密不透风,效果也不差,只是开门有些费力。
余若清这个当事人不着急,余若雪和流萤自是不急,浇水的速度都放慢了些。
张氏陪着钱奶娘坐在茶厅,却有些不自在,眼看着后者的脸越发黑浸,只好叫蔡管事去看看。
蔡管事应了一声,便从后门出去了,后门出去便是育苗的地,倒是不远。
余若清和余若雪已经浇完水了,有意晾晾钱奶娘,所以便不着急回去,这会儿闲得无聊,正在玩闹,用稀泥摸面。
余若雪斗不过余若清,脸上被抹了好几把黄泥,衣服上都沾染了好些。
蔡管事忍俊不禁,还是沉声道。“姑娘,三小姐,夫人已经等急了,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余若清这才想起来,可不是钱奶娘一个人在前厅,她娘还陪着呢,这才收了手。
余若清提着裙摆往屋里走,看到钱奶娘一副慵懒的模样,“不知道钱婶子上门来有何贵干?后院那块菜地需要翻种,用的时间久了些,倒是让你久等了。”
张氏一看到余若清这副样子,忍不住责怪,“还不快把裙子放下,你这样成何体统,莫在客人面前失了礼。”
眼瞅着她已满十四岁,虚岁十五,正是好仪亲的时候了,本就担着个寡妇的名声,要是再传出去她粗俗无礼,那还有谁看得上她?
“娘,钱婶子不是嘴碎之人,断然不会乱说,虽然閖大哥走了,可到底还是一家人啊!”
钱奶娘眸色一沉,僵着的脸松动了几分,隐隐有了笑意,“清丫头说得是,都是自家人,没有失礼不失礼的。”
余若清这是再提醒她,閖毕珲的人还在,她休想耍什么花招,倒是一个厉害的丫头。
难怪閖毕珲会待她不同。
张氏笑了笑,“让你见笑了。”随后推了余若清一把,“还不去将衣服换了,再来待客。”
余若清“哦”了一声,很是顺从,正要离开时,却被钱奶娘给叫住了,“不必那么麻烦,我说几句话就走。”
余若清只好停了下来,“钱婶子请说。”
“清丫头,从前是招娣做错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二月初六,她就要出嫁了,因着是远嫁,也是难得回来一次,你好歹是她的嫂子,便想请你到时候去家里坐坐,添妆送嫁。”
钱奶娘一副要化干戈为玉帛的态度,让余若清有些吃不准她打的是什么算盘了,不过倒是讥讽的勾了勾唇角,“钱婶子,不知是您说错了话,还是我耳背?我一个小寡妇,怎可去给新娘子添妆送嫁?也不怕沾染了晦气,到时候夫妻不睦,要是再怪到我头上来,那可如何是好?”
钱奶娘脸色一白,支吾其词,“这……亲疏远近,你是她的近亲,自然不存在这些避讳,那日也是招娣口无遮拦,我已经狠狠的教训过了,日后断然不敢再乱说话,她也知晓自己错了,这次是诚心诚意的想请你去坐一坐,希望你能赏脸。”
“钱婶子这意思是若我不去,那就是不识抬举了?既如此,二月初六,我便去讨一杯酒水吃了。”
“恭候。”
张氏看着蔡管事送了钱奶娘出门后,这才将余若清拉到了一旁,“你这是又要耍什么幺蛾子?以朱招娣的性子,断然不可能跟你讲和,那日只怕是鸿门宴,又为何要去?”
“娘,咱们不能让人说不识抬举,即便她们有所图谋,你姑娘也不是善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断然不会让她们占了便宜。”
何况她也想看看,朱招娣还想耍什么花招,她既是不待见自己,又要请自己上门去,那就休怪她恶心人了。
“那便你自己看着办啊!本以为嫁给閖毕珲,你的日子是个享福的,没想到……还得了这么个亲戚,也是无奈得很。”
“娘,现在的日子既是享福了,吃穿不愁,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一辈子不是只有生儿育女的。”
“我是浑说不过你的,不与傻瓜论长短,你自己心里有数便行。”
余若清,“……”
“怎么?我这般说也有错?”张氏对于余若清的沉默很是不满,鼻子里都哼哼了两声。
余若清哭笑不得,“娘,哪有您这个样子的?不与傻瓜论长短,您这是变相的骂了女儿,女儿还不能抗议一二吗?”
“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还不能骂上几句了?”张氏知晓自己没理,但是身为母亲,怎的也得硬气一会。
“能,娘亲高兴就好。”
余若清笑着,一把抱住了张氏的手臂,现在的张氏跟从前那个受气包是天差地别,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氏立马将她推开,“别把为娘的衣服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