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閖帝得知流民从定北州一路逃亡,竟然迁徙到了苏州,沿路各州各郡竟然无一人施以援手,顿时雷霆震怒。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就是你们为臣的本分吗?
定北州的赈灾银在大雪降下前,便经由户部发放,如今百姓却连一个铜板都没有见着。更是被逼无奈,从定北州一路逃亡,沿路各地官员竟然无一人出手安置,亦无人上报。
呵,真以为朕是山高皇帝远,管不到他们头上去了?是吗?”
民生凋敝便是国破家亡的预兆,为官之人,须经历大考,几乎都是熟读圣贤书之人,如今却为了一己私利,弃民生于不顾?可想其中的龌龊是多么的令人恶心!
看来到底是他小看了让人争权夺利的心思,若不是那小子闹了这么一出幺蛾子,他这个贤明之君只怕也要到头了。
为君之道,何以为明,亦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乃国之根本啊!
这些个蠢物,唇寒齿亡的道理都不懂得,也妄想有什么大造化。
朝堂之上,瞬息万变,众臣见閖帝震怒,纷纷跪地,以熄其怒火。
“皇上息怒,臣等惶恐。”
閖帝使出了九成的力道,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有气无力,顿时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惶恐?尔等除了此话可还有要的?”偌大的朝廷,竟然无一人可用么?
谢承运敛目,从队列中站了起来,手握玉牌,朝着閖帝行了一礼道,“启禀皇上,臣,有话要说。”
谢承运乃是大丰朝最年轻的丞相之一了,与左相喻文州同是閖帝的左膀右臂,喻文州年近半百,熟通六律,最是瞧不上少年得知的谢承运,同样,谢承运亦不认同喻文州,不过是个固执的老顽固罢了。
閖帝正襟危坐,这才稍稍敛了怒意,“谢爱卿,请讲。”尽管如此,浑身还是阴沉得可怕。
“皇上,当务之急,还请皇上下派旨意,命各州各郡安置流民,切莫让百姓再逃窜,徒劳送命。
其次流民逃窜,最根本的原因是赈灾银未到,皇上关心百姓,爱民如子,而定北州是雪灾泛滥之地,赈灾银年年备足,今年却未到,可想而知是有人吞没了赈灾银,须得让人严查,要知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再者,沿路官员耷拉着眼皮,视而不见,此等无良之臣不配为官,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此等蛀虫应当早日铲除,免得祸害江山社稷。”
喻文州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样行礼后才开口,“皇上,谢丞相之言,亦是老臣之言,还请皇上早做定夺。”
谢承运和喻文州一向喜欢唱反调,如今倒是难得合拍,可谓是一心一意为民着想。
閖帝要的,也仅仅是为君分忧罢了,顿时沉声道,“两位爱卿有心了,一切皆按谢丞相所言去办,方奴,拟旨,流民就地安置,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地方官不仁不义者,该罢免的罢免,该入狱的入狱,此事便交由六部门来做。
至于贪污受贿一事,喻丞相和谢丞相主办,大理寺卿从旁协助,务必要将人给朕捉拿归案,失踪的赈灾银尽数追回。”
喻文州、谢承运和大理寺卿急忙行礼接旨,方奴亦是,谁也不敢怠慢。
退朝后,閖帝大步流星的离开,出了大殿,这才指派了太监前去宫门,“让二王爷来见我。”
旨意已定,这传旨之人,还有待商榷,二王爷閖永辉在众多兄弟姐妹中,不是最出色的,却也是皇家之人,本就身份贵重,由他出面安抚流民,在合适不过了。
方奴扶着他往御书房走,大着胆子道了一句,“皇上,您可是怀疑……”不过,后续话全部胎死腹中。
“方奴,你这狗胆是越发大了。”閖帝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眉目之间满是警告。
方奴这才闭紧了嘴巴,扶着閖帝,不敢再有所猜测。
閖永辉正跟着三王爷閖铭彦往宫外走,正要穿过回廊,便被閖帝指派过来的太监给拦住了,“奴才参见二王爷,三王爷,给两位王爷请安了。”
閖永辉和閖铭彦是一条船上的人,两人对视了一眼,便知有事。
閖永辉道,“公公来此,可是父皇有事吩咐?”适才,在大殿上,父皇便多次看向他,眼神之中多有打量,也不知是祸是福。
常言道,皇上喜长子,老太太爱幺儿,小太监在宫里待久了,最是会审时度势,顿时拍马溜须道,“王爷聪慧,更是皇上请王爷到御书房叙话。”
自古以来,承袭帝位多是嫡长子,閖永辉是皇后所出,将来定是一飞冲天,贵不可言。
但凡是有脑子的人,皆会在此时抱紧了大腿,日后才有更好的出路。
“王爷,皇上最不喜怠慢之人,还请您快些前去,别让皇上久等了。”
閖永辉也不是没有眼力见之人,从袖子里摸出了一锭元宝递了过去,“有劳公公善意提醒。”
小太监一顿,随即双手拱起,行礼道谢,顺带将银子收入袖中,几乎是一气呵成。
閖铭彦觉着,这宫里的人都是人精,便是一个小太监,小宫女,皆不例外,他自然也得留个心眼,便道,“皇兄,不知父皇寻你何事?要不臣弟陪你走上一趟?”
閖永辉岂会不知他心中所想,拒绝道,“皇弟放心,父皇许是与我话家常,你先回府吧!改日,你我二人再好好把酒言欢。”
“那臣弟在府上恭候皇兄大驾光临了。”
閖铭彦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明知别人不待见,还贴上去。
閖永辉笑了笑,“一定。”
两厢一寒暄,这才跟着太监往御书房而去,閖铭彦冷笑了一声,也出宫去了,如今閖毕珲没有在京中,且让他翻腾一阵子,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聪明人不会莽撞,只会智取,嫡长子有优势,但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何尝没有?他只需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