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松旺自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顿时满目阴翳,依旧放着狠话,“余若清,有本事就给小爷等着!小爷非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扒皮抽筋?莫非崔家真的成了一方的土皇帝,可以只手遮天不成?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喊打喊杀,你们几个记住了,若是姑娘我有了什么好歹,记得到官府去报案,崔家公子谋害人命。”
像崔松旺这样混不吝的人,她见得多了,无非就是以暴制暴,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废物罢了,还敢大言不惭。
流萤沉着脸,照这个样子,崔家迟早要对余若清下手,她们可得给王爷提个醒才是,她们姑娘足够聪明,只是没有靠山,容易吃亏。
余若清可不管她是如何想的,今日本就约好了,要给张氏过生辰,不曾想惹上这么一档子事,不仅浪费了她的时间,还扫了兴。
余若清淡淡的吐出“走吧!”两个字,便率先扒开怔愣住的人群,流萤只好拍了拍同样呆滞的余若梦等人,看着他们都走了,她才跟上。
直到余若清等人坐着马车扬长而去,众人才反应过来,刚刚听到的那些话不是幻听,亦不是做梦,当真有人不惧怕崔家的势力,将崔松旺教训了一顿不说,临走时,还放了狠话。
崔松旺几乎咬碎的一口银牙,心底里更加的恨毒,余若清,今日之仇,必定是不死不休。
看到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崔松旺啐了一口,“再看!本公子不介意挖了你们的眼睛。”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胆敢看他笑话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这才一窝蜂的散了,不过都把今日的所见所闻当做笑谈传扬了出去,更是将余若清临走时那番话说得惟妙惟肖。
崔松旺带来镇场子的狗腿子才忍着疼痛,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狼狈不堪的回了家去。
孰不知,崔老爷正一脸寒霜,甚至请了家法等着他。
马县丞正跟着知县处理杂事,梧桐树院那边的消息就传了过来,知县自然也知县崔家仗着县丞的势头作威作福,不过没有危及人命,他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然胆敢公然行凶,可见是有恃无恐。
若是他再不出言警告,只怕他这个知县也做到头了,毕竟前任知县是如何落马的,经验教训还历历在目。
“马县丞,可知祸从口出?你家侄子那话若是传到知州耳朵里,你这个县丞只怕也做到头了。”总归也受了崔家和马县丞的不少孝敬,他不介意出言提醒。
马县丞自然是知道那知州的性子的,此人出身草莽,最是爱民,若是得知有人仗着官家的势欺男霸女,定然是要亲临青阳的,这一查……
马县丞顿时就止不住的冒虚汗,“大人,下官明白了,定然妥善处理。”
他们手上自然都是有数不清的官司,甚至还沾染了人命,那知州是个有本事的,一查,他们可就完了。
“嗯。”知县答应了一声,又道,“你既有家事要处理,今日便到这儿吧!”
马县丞一脸感激,将知县给送走了以后,这才马不停蹄的去了崔家,崔老爷听闻崔松旺被人给欺负了,立即要带人去教训一二。
幸得马县丞来得快,这才把人给拦住了,“岳父,您这是要去何处?莫非真要将崔家仗着我的势头,无法无天的谣言给坐实了?那就等着与我一块砍头吧!”
马县丞这话说得又恨又急,全然没有了以往的好脸色,恨不得即刻翻脸不认人,官商勾结,本该是两相便宜的事情,如今却闹到这个地步。
崔老爷还有些呆愣,“女婿,这又是何意?”崔老爷并非不精明,只是马县丞的反差太大,才让他心生疑惑。
他们崔家在青阳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没少将银子往马府抬,否则凭着他一个月十几两的俸禄,哪里还能让他如此风光和体面?
马县丞也不想得罪岳父,只能软了声音,“岳父,松旺那性子,您怎么也得管一管了,今日他胆敢在书院门口说出那些混不吝的话来,明日惹上贵人,他同样敢,那时候可就是杀身之祸了。”
“若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崔家还有这样好的日子过吗?富甲一方,如同奢望。岳父,小婿只是一个县丞,小小芝麻官,怎会有只手遮天的本事?要知道我上头除了知县,还有个知州,洛州的知州可是个难缠的人物。”
崔老爷能把布匹生意做大,自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尤其是马县丞几乎将道理给揉碎了塞进他的嘴里,一会儿的功夫,后背就冒起了薄汗。
可到底是个不能吃亏的,咬牙切齿道,“难不成松旺受得罪就这样算了?”
“自然不能,但是却不能放在明面上来。”马县丞安抚住他,“岳父,余家到底如何?您比小婿更清楚,背地里,要如何对付她们,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为今之计,却是想办法平息了流言,绝对不能坐实了。”
崔老爷听了马县丞这话,脸色才好看了些,“你说得对,那个逆子,回来一定得严惩不贷,绝不能把今日的谣言坐实。”
崔家与马家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的富贵,乃是他们苦心积虑得来的,可不能毁在一个小丫头片子上。
不过那个小妮子,倒是也有几分本事,竟然能利用舆论来保身,让他们束手束脚,不敢轻易下手了,等这件事情处理了,他可得好好的会会她。
马县丞走了之后,崔松旺才哀嚎着,被下人扶了回来,看到他爹坐在堂前,也没有多注意他的脸色,好一顿哭诉,将余若清欺辱他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最后才道,“爹,你可要为儿子报仇雪恨啊!不能轻饶了那个贱蹄子。”
“住口,我们崔家的脸都被你这个逆子丢尽了,还有脸回来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