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举办回馈戏迷的演出不止仙风鸣剧团,梁母联合几个大剧团互相抽调演员组成特别演出队伍,旨在戏迷能享受一场浩大的视听盛宴。
剧院四个大门洞开,戏迷们在乐奏的欢迎下入场,全场座无虚席,但尴尬的是宇文两人被当成珍稀动物看待,他俩的周围全是老人,隔一会儿就看一眼,生怕他们两个跑了不愿意享用这场视觉盛宴。
梁母虽不上场,但在开场时也和其他腕儿上台向观众致意,现场气氛达到最高点,梁卓仪功力尚渐,幸亏司马伯救场,两人的搭配还算正常,观众们随戏曲的节奏渐入佳境,就在此时,后台燃起熊熊火焰。
无情的火舌席卷戏院各个角落,台上演员们纷纷停下指导观众逃生,可一堆老人哪能走得快。
“静雯,把你的手帕给我。”
江宇文将水倒在手帕挤干,让静雯蒙着鼻子逃出去。
“我出去了,你怎么办?”
“哎呀,现在太多老人了,我得扶他们出去。”
“我也扶。”
颜静雯连忙将手帕递给身旁的老人:“阿伯,你用它蒙着鼻子冲出去。”
宇文叹了口气,微微笑道:“你要保重。”
火情一发不可收拾,浓烟吞噬了行动不便的老人,宇文只能看着他们无力地倒下去却无可奈何。
他一次次将老人背出去又折翻,可大火已经烧到门口,再也没有救人的可能。
被烟熏黑脸的梁卓仪穿过人群,“宇文,你没事吧。”
“我没事,伯母呢?”江宇文气喘吁吁,他望向广场坐着的老人,梁母正来回走安慰他们。
“司马伯背我妈出来了,静雯呢?”
“对啊,静雯……”
宇文确信她还在里面,救防车开始布局灭火,三层高的戏院被烧掉一半,现在冲进去无异于送死。
“宇文。”
梁卓仪没办法拉住他,宇文像一道风冲进戏院里,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会去尝试。
剧团里道具被火焚毁,烧出的浓烟毒晕了静雯,当宇文找到她时呼吸已经停止了。
江宇文掏出手机,立即将时间拨回到前一天晚上。
“喂,宇文,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梁卓仪要准备第二天的汇演,早早洗澡打算睡觉。
“你们剧院的防火措施做得怎么样?”
“从我爷爷那辈开始,戏院没发生过火灾,而且戏院里配备最先进的防火措施,只要不是人为故意焚烧,我们都有能力灭掉。”
“噢,挺好的,我就是怕发生意外没来得及准备。”
既然梁卓仪对戏院防火配置有信心,那第二天岂不是人为放火?江宇文后怕还在,那场火灾受难者过百,包括他最亲密的静雯。
第二天的阳光初升,对很多人来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但宇文却曾度过这个时刻,他看到静雯照常伸着懒腰打招呼,眯眼走向洗浴室刷牙,不过这次她收到善意的提醒:“洗手的肥皂掉在地上,小心点别踩着了。”
“你是刚起床吧,怎么知道里面肥皂掉地上了?”
“我起床的时候听到响声,猜一下,不知道真假。”
静雯拂了拂秀发,小心翼翼走进去,果然看到地上躺着块肥皂:“宇文,你猜对了,要不是你提醒,恐怕我得摔成猪头三。”
“哈哈,待会带多一块手帕去。”
“干嘛?”
“那里人多混杂,很容易被弄脏衣服,带一块手帕过去不够用。”
“OK。”静雯比划比划手势,吐掉嘴里的泡沫。
颜静雯觉得这一天很新奇,街边的小猫居然和狗狗打架,有些老人们的轮椅堪比科幻片的神器,功能多样,而且,大戏也能有那么多表演形式的?
可望向宇文,他好像见怪不怪,能准确预测未来发生的事,显得尤为淡定,直至火灾爆发。
烈火从后台一下子烧到前台,演员们四散逃命,梁卓仪扶起母亲往外走去,恶毒的火苗似乎要进一步吞噬生命,很多老人这辈子没遇过险情,吓得倒地大哭。
“宇文,快走啊。”
“不急,先坐下。”宇文抓住她的手意味深长说道,听到嘭一声后将她紧紧护在身后,那是救防队发射的水弹,顷刻间水柱直射,刚刚窜上屋顶的火焰被浇灭。
紧接着上百个求援人员进来搀扶老人和灭火,从起火到火灭稳定局势,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现场人员感觉这是一次演练而非真实的火灾,但受害者的反应却很真实,十余辆救护车满载医护人员疾速赶来。
高效率的救治仍然抵消不了人员的伤亡,二十几个老人受伤,三个突发心脏病去世,着火前守候在戏院的救防人员并非仙风鸣剧团叫来的,梁母很是诧异:“谁有那么大本领,把救防队调来现场守候,不仅如此,他怎么知道现场一定会着火?”
司马伯在梁家守候师父师妹,三人围绕这个问题想了很久,突然佣人急匆匆跑过来:“任姐,不好了,在戏院发心脏病死的人家属到了。”
“到就到呗,顶多赔他们一笔钱就算仁至义尽,你慌什么?”司马伯悠悠呡口绿茶,便等着师父表态。
“是呀,让他们进来,谈好赔偿的钱。”
“任姐,他们不仅要钱,还带了上头的人来。”
“上面派人来干嘛,妈,我去看看。”
一会儿,梁卓仪带几个身着制服的人员进来,他们面对眼前的大老倌没有丝毫尊重,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你们仙风鸣剧团存在重要安全隐患,我们收到了相关举报和证据,再加上今天突发的大火,所以我们作出无限期的停封处理?”
“有没有搞错,我们的消防措施每年都检审过关,凭什么说封就封,还无限期的封!”
一时激动,梁卓仪争执得面红耳赤,司马伯也过来求请:“各位,是不是有人恶意举报我们呐,仙风鸣剧团以前从来没出过事故,这次恐怕是人为的。”
“人不人为等调查,但你们剧团从今天开始必须停止营业。”
梁母屏气凝神:“由他吧,叫外面那些人进来,要赔多少就赔多少,我去休息了,司马,全程由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