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会儿,我教室在七楼,每天早上都得帮同学从外面捎早餐进来,久而久之,我的练习册满是肉包子的香气。”
“哈哈哈哈。”
张美怡气喘吁吁地笑着,从校门走到教学楼已有五六百米的距离,再加上走到七楼,着实让不爱运动的张美怡累得够呛。
宇文见状便接过她的手提袋,正如当年帮诗雨背书包上来,几年的时光洗刷不了他关于理十六的回忆,宇文闭着眼睛也能摸到教室。
放假了,七楼一排的教室都锁上了门,江宇文熟练地找到那扇永远合不上的窗,爬进去搬张椅子来,又搀扶张美怡爬进来。
学校领导为了避免学生用堆积如山的练习册挡住老师视线从而上课睡觉,要求学生一律把书放在地上,张美怡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等她回过头,宇文正盯着她出了神。
“你怎么了吗?”张美怡立即翻看桌椅有无不妥,但一切正常。
“没什么啊,你歇着就行。”
事实上,张美怡随便挑的位置正是当年王诗雨一直坐的,班主任调位看家长关系,诗雨父母是公务员,女儿便有个好位置,班上有个富二代坐她后面,不过为了上早课方便睡觉,强迫坐在角落的宇文跟他调位,两人的故事也从那一刻开始。
每一届毕业生的大合照都会粘贴在教室后面,年代久远的就用胶纸封装成册,江宇文那一届刚好在后头黑板正中央,四十寸大的合照,很容易一眼就发现最好看的那个,显然张美怡对这类事物很感兴趣,一幅幅地浏览,当她见到王诗雨的一刹那,如同触及雷电般震惊。
“她……我以为你们是普通朋友,但没想到是高三同学啊。”
“没错,高三同学之间的感情很深厚,我常常会将你当作她,有句歌词叫如果我年少有为不自卑,当年我够自信的却碌碌无为,现今有些少成就却不敢追求喜欢的人。”
张美怡知道让宇文自卑的人是谁却不点破,两人静静地欣赏流金岁月的印证。
“嘭……”
一阵开锁的响声将二人吓了一跳,随之,几个校园保卫处的人冲进来。
“别动……你们终于现身了。”
张美怡不解地看着宇文,企图从他身上找到答案。很显然,来者不善,宇文还没说什么就被冲上来的保安们抓住。
副校长横看竖看,保安亭里面的两个人怎么也不像偷走几台教学电脑的贼人。“老许,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那个女生还穿着高跟鞋,怎么会是小偷呢?”
“校长,错不了,我们亲眼看到他俩从窗户爬进去。”
“可报案要讲究人证俱获,我进去审审他们。”
秃头男人刚进门,宇文便站起来恭恭敬敬喊道:“校长。”
“嗯?你认识我?”
“坊间四大恶人之首,就喜欢在快下课的时候进教室抓手机,校长,我是前几届的毕业生,今天回母校看看,没想到教室关门了就爬窗进去。”
校长爽朗大笑:“果真是抓错人了,不好意思啊,最近出没在校园里的小偷比较多,既然回来了,就多逛逛。”
“不了,越逛越伤感,校长,这里有张支票,我给学校捐一笔钱改善学生伙食。”
校长不看金额以免宇文尴尬,回来捐款的校友多是肚腩突出的发福男人,他们捐个一两百万便大肆宣传,还得要求所有学生到操场听他讲话,宇文那么低调而且人又年轻,约莫就几万块,校长很懂人情世故,双手紧紧握着宇文道谢,并目送他离开。
老许走进保卫室,挤了挤校长:“年轻人捐了多少,有没有我工资那么多?”
“你不是狗眼看人低吗,捐几千块要用到支票,肯定是几万块。”
“快拿出来看看嘛。”
“一个零,两个零……八个零,一亿!”
支票上盖有银行印章,可以立即提取现金出来,保安处的几个人纷纷掏出手机进行自拍,这可是一亿现金呐,他们十辈子也赚不到这个钱,副校长最是高兴,收到这么大一笔捐款,下一任校长人选非他莫属。
江宇文和张美怡并肩走在大道上,没有握手也不闲聊,最后张美怡实在受不了了,问道:“一会儿咱们去哪儿玩?”
“我公司没什么事,但也不陪你去玩,去你家,我看到你爸给你发的信息了。”
“不要啊,回家又得跟他吵架。”
“你们俩一直没正视怎么解决亲人间的情感交流,这次你回去,我保证你爸不会骂你。”
宇文捏了捏张美怡的小脸,好久才说话,“我刚出生,我爸就死了,后来我妈扔下我改嫁,我跟着我伯父长大的,他跑长途,经常不在家。”
张美怡不像王诗雨那么会安慰人,她只能温柔地拍打一下宇文的背部以表示自己的关心。
张磊很讨论女儿的奇装异服,特别是那头橙色的长发,看着就来气,可让他在厂里争先进分子还知道门路,努力干活就行,但教女儿他不在行,怕后母对女儿坏,所以一直没娶新老婆。
听到敲门声,张磊懒洋洋给女儿开门,他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女儿顶了几年的橘子洲头竟然染回黑色,身上的服装显得也很高尚,整个人往街上一站,谁会猜得到她是工人家庭的女儿。
“伯父,我见你有要事找美怡所以带她回来了。”
“噢噢,请进,想不到我丫头认真打扮也有模有样,一点儿也不比厂里主管的丫头差嘛!”
张美怡凑近宇文耳边语道:“第一次听他赞我。”
“哈哈,伯父,有没有人送衣服来?”
张磊给宇文和女儿倒了杯茶,望向张美怡的房间:“都堆在她床上了。”
“有没有搞错,那些衣服值两百多万。”张美怡尖叫着冲进去收拾衣服,张磊怀疑自己听错了,就那些衣服值两百多万?
“嗯,我给她买的。”
听到这话,张磊怒不可遏:“这丫头净会乱花钱,还花了人家两百多万,我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别,伯父,您还没弄清事情经过就责备女儿,美怡岂不是很委屈吗,我是上市公司的老总,看见美怡衣服需要换就主动给她买了,你别怪罪她,乱花钱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