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连打三天,卡梅拉尔开始惦念江滨公司的片场,于是火急火燎跑到总部见宇文。
“江先生,你们斋戒沐浴完了,我们可以开拍了吧?”
“我们先去卜卦。”
卡梅拉尔鹤头白发,伛偻身子站在门口,若是外行人见到此景,还以为一个外国的老头子走错地方呢。
江宇文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去准备铜钱黄纸等必需品,然后一行人等到广场架设的祭坛祈祷祭拜,虽然卡梅拉尔不相信这些东西,碍于入乡随俗的世间准则,他只好有模有样地学宇文跪拜。
从片场紧急拉来的一名跑龙套装扮成大师父,挥舞长剑口中念念有词,旋而耍几套功夫,挑起黄纸在蜡烛点燃。
卡梅拉尔没见过祭拜的场景,开始只觉得新鲜有趣,到后面发现众人闭目不语,他也开始敬畏起来,尤其是大师父耍了一套好功夫更是把卡梅拉尔镇住。
江宇文悄悄对陈豪道:“记住这个演员,他有能力当男二男三。”
一套完整的祭拜流程走下来消耗掉大半小时,到了最后一个占卜的环节,工作人员拿来三片铜钱向老板使了使眼色,示意这些东西都被做了手脚,无论怎么抛始终都是正面朝上。
大师父用木剑串起三枚铜钱向天一抛,铜币掉在桌上咕噜咕噜打转几圈清一色正面朝上。
“先生,结果你也看到了吧,我们需要再等三天重新占卜才能开拍。”
卡梅拉尔脸露不悦,要是再过三天也是正面朝上,三天又三天,最后要等多少个三天,老爷子捡起铜币说:“只占卜一次,也许未必能猜透上天的意思,要不我们占五次看看。”
“呵呵,请。”
陈豪暗暗说道:“他真的是个老江湖呀,宇文,万一被他占到反面朝上情况为多怎么办?”
“你给我放一万个宽心吧,铜币都被我做手脚了。”
卡梅拉尔紧紧攥着铜币摇了摇轻轻抛在桌面,结果依旧是清一色的正面朝上,他不服气,推开工作人员又抛一次。
连续三次都是清一次正面朝上,卡梅拉尔从小形成的信念观第一次被冲击得支离破碎,有气无力道:“江先生,难道真的有东方神秘力量?”
“这个东西跟你们西方的宗教一样,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我们的传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好吧,三天之后我们再来占卜。”
江宇文半蒙半骗“拐”卡梅拉尔过来,不让他知道自己仅仅是个名誉导演,反正公司破罐子破摔,分三班工作人员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拍电影,沈一锋辛苦得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
卡梅拉尔被送回东海市最大的宾馆,他坐在床上什么也没心思干,只好打开电视机消遣一下时间。
他一连换了十几个台,里面播放的内容都是一模一样,卡梅拉尔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让手抖得太厉害,下午抛铜币连续三次都是正面朝上,晚上回来看电视,播放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卡梅拉尔深深担忧自己是不是被神秘力量诅咒了,竟然抱着枕头哭泣起来。
江宇文安排照顾他的翻译,在隔壁房听到哭声连忙赶过来:“卡梅拉尔先生,请问您怎么了吗?”
“我被你们的神秘力量诅咒了,我现在很想念家人。”说着卡梅拉尔指向电视机:“连你们的电视播放的内容都一模一样,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你让江先生来见我吧。”
“您指的是电视里的内容一样,这个?”
卡梅拉尔点点头,翻译不由得捧腹大笑道:“先生您误会了,这并不是什么神秘力量,而是我们国家每到晚上七点,所有省级电视台都必须转播新闻联播,正如你们总统讲话时,全国的电视台都转播。”
“是这样的吗?”
眼见卡梅拉尔不相信,翻译给他转了个商业英语国际新闻频道。
“卡梅拉尔先生,从这个台转到另外的台都播放不一样的节目,您可以试试。”
“不了,我看这个就好。”
卡梅拉尔依然不太敢放宽心,只好让翻译在旁边坐下,跟自己一起看电视。
恰巧此时播报江滨拍摄的《蓝色共同体》内容,主持人还用了三分钟讲解故事大纲以及含义,最后镜头给到导演沈一锋,他只说了两句话:“这是我们影坛有史以来成本最高的科幻电影,我们争取在一个月后上映。”
“电影的导演不是我吗,怎么是那个年轻人了?”
翻译心里暗暗叫苦:“老板费尽心思想掩盖的东西,被我这个笨蛋不小心托出来了。”
为了糊弄卡梅拉尔,翻译编造了好几个理由,可老江湖哪里相信,他很快明白了江宇文是想借用自己的名声给电影打广告。
“立即叫你们老板来见我,快点。”
纸包不住火,翻译只好紧急向老板求援,江宇文倒不是很慌张,他只身一人来找卡梅拉尔商量。
老江湖先声夺人:“江先生,你这样的行为严重违背合约精神,既然请我当导演,为什么又要派一个新人来接我的班?”
“先生,您没看清楚条约呢,我请您来是当我们的名誉导演,只负责提供意见,不干涉拍摄事务。”
卡梅拉尔气到脖子通红,颤颤巍巍道:“我会用法律武器捍卫我的权利。”
“先生,咱们一人让一步吧,我只用你的名字给电影做早期宣传,最后我会向大家公布这部电影不是你拍的,你连个人律师都请不起,仅剩的资产就是那一栋别墅,不如跟我合作,拿一笔大钱安享晚年?”
一听这条件完全有利于自己,卡梅拉尔开始度量宇文的心思,他本人因为被商业合作伙伴坑了一波导致倾家荡产,这个教训,他依旧时刻铭记于心。
“江先生,我不明白你此举的用意如何。”
“很简单,第一,用您的名声为我们开拓国际市场,其次我们可以好好嘲讽国内某些双标的人,只要是荷里活电影,无论质量怎么样,他们都会拼命吹捧,而我们国内的电影即使很优秀,某些人总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
卡梅拉尔深深赞同:“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