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药尽数喝完,锦阳细心的为海棠擦拭嘴角:“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我已经休息够久了,现在就想跟你说说话。”海棠靠在床边,缓缓勾起嘴角看她:“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只有你一人这般对我,我倒是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顿了顿,锦阳一时间有些心疼眼前的海棠,虽然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可结合这几日海棠的所有举动,锦阳觉得,先前自己对海棠的误解实在是太深了,海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定是迫不得已,定是经历了很多的苦难。
锦阳将手中的碗放在一旁打趣道:“那可能是你太厉害了,从未受过伤,所以也不需要被旁人这般对待,对吗?”
海棠却是摇头:“不…。小时候的我,一直是体弱多病,常年卧病在床,故而也就不受父母待见,就连身边的丫环,对我也是冷眼相待,为了活下去,纵使没有力气,我也尽可能的挪动身子爬到桌子便,将药喝下,而不小心将药碗弄撒,还会被丫环责备。”
楞了楞,锦阳有些诧异,按照海棠的说法,他应该是出生在富贵家庭,可就是因为体弱多病,父母不疼爱他不管他,更甚至是情况糟糕到连丫环都敢辱骂他。
“那后来呢?”锦阳关心的询问:“我的意思是,你父母现在都在哪里?”
“他们都死了。”海棠咧着嘴,在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一点感情都不带。嘴唇蠕动一番,他又补充道:“但并非是我杀害的。”
“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就先别说这些了。”锦阳安慰道:“好好休息,等伤势好了后,再与我说这些也不迟。”
“没关系,有你在我身边,我现在情况好了许多。”海棠道:“先前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曾答应过你,若我活下来,我会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你,我不是喜欢食言的人。”
锦阳一噎,打量着他真挚的容颜,也便点头:“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与皇甫崇明有这么大的仇怨。”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他而起。”海棠声音沉沉的道:“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跟他有关。”
微微拧起眉头,锦阳心里恍然间升起一种想法:“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皇甫崇明是我的亲生弟弟。”海棠暗暗咬牙,双拳紧紧的攥着,由此可以看出,他能说出这真相,心里是做了十足的准备,而他内心中,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说出的,“是同父同母所生,而我的原名,叫皇甫海棠。”
锦阳瞪大了眼睛,任凭想破了脑袋,她都不敢想到这个层面。那既然他们是亲兄弟,也就是说,皇甫崇明也是皇家的人,也是皇子!
一时间,锦阳太过于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怕是上一世在皇宫里时,她也从未听过有这么一回事!
海棠自顾自的继续道:“我是太上皇第一个儿子,按理来说,本应该是我坐上太子的位置,可奈何我先天体弱多病,几乎都是靠药物来吊着这一条命,所以太上皇根本没将我当一回事,太子之位,更不会落得在一个病秧子身上。”
“在我两岁那年,皇甫崇明便出生了。不同于我,他很优秀,身体无病无灾,且三岁便会念诗,五岁自己作诗,是一个实打实的天才。渐渐的,我便被所有人遗忘,在自己的寝宫内,荒唐度日。”
“除皇甫星辰是宜王所生之外,整个皇家,就只有我与皇甫崇明两个皇子,可明面上,没有人会提及我,就好像是整个皇宫,只有皇甫崇明一个皇子。”
“十二岁那年,太上皇微服出巡,十分意外的,他们将我也带上了。那时候我还单纯的以为,他们对我是有感情的,可后来他们将我丢下时,这个想法便在我脑海里面被打破。”
“锦阳,你能想象到一个浑身是病的孩子,被丢在街头被平民百姓当做乞丐随意殴打的感觉吗?每一日,我都会被人欺辱。任凭是哪一个路过的人心情不顺了,都会踢我两脚发泄!我恨啊,我明明出生在皇家,可却沦落到了如此下场!可最搞笑的是,我根本就反抗不了。”
“就在奄奄一息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将我带回家,帮我洗漱,帮我治病,在我醒来后,与我贪心。在得知我的经历后,他告诉我,他可以教我武功,让我去报仇。我答应了…。。”
海棠嗤笑一声,眸光里早已泛起泪光:“我为什么不答应呢?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亲手了解所有人的性命,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喉咙梗了梗,锦阳看着海棠的眸光柔和了许多。她猜想的果然没错,海棠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对不是自己愿意的,而是被现实一步步逼到了这个地步。
可她唯一没想到的是,海棠的身份会是这么特殊,难怪他会这么憎恨皇甫崇明。
“可皇甫崇明不是皇太后之子吗?难道你也是?”
海棠摇头:“皇太后一生无子嗣,而我与皇甫崇明的母亲,是当初的宁妃,皇太后妒忌她,便在那次出游回去后,将她害死,而后她将皇甫崇明带回寝宫,亲自抚养皇甫崇明。只是那时皇甫崇明年纪很小,不知道真相,才认贼作母。”
“那后来呢?”
抿了抿唇,海棠继续道:“后来救了我的那个人,将我的病奇迹般的医治好后,便开始教武功,而我也比较有天赋,将他所有的衣钵全都继承。”
“那你的救命恩人呢?现在在哪里。”锦阳道:“等你病好了后,我们可以去投靠她,也省的一直住在这里暴露行踪。”
海棠一噎,却是忍不住别开了视线:“他已经死了很久了…。。是皇甫崇明将他杀了。”
“嗯?”锦阳有些懵:“皇甫崇明为何要杀他?”
“因为我的养父,是大明王朝的叛贼。当年先皇缴获叛贼时,他趁机逃跑活了下来。而他将我救起,无非也是知道我的真正身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