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贵妃撑着床面,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为了坐起身,看孩子一眼。她缓缓勾起嘴角,额头上遍布冷汗,声音虚弱的道:“是呀,特别是眼睛和鼻子,简直跟云泽一模一样。”
锦阳的手指轻点孩子的鼻子,而孩子嘴角微微咧开,虽然眼睛睁的还不是很开,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像是笑了一样:“愉贵妃,你快看,他笑了诶,真是太可爱了。”
喉咙梗了梗,愉贵妃一瞬间有种想哭的感觉,似是思念云泽过度,不论怎么看这个孩子,都像是在看云泽一样:“这笑起来,也十分像云泽,我觉得他就是云泽!”
抿了抿唇,锦阳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给孩子取一个名字吧。”
眸光扑朔一番,愉贵妃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连看孩子,也有些模糊:“顾思云……云泽姓顾,而思云……”
“我知道,表达你思念云泽。”锦阳十分心疼的看着这个孩子:“希望这个孩子以后,也会跟你一样,时常想念他的父亲,不要忘记云泽为了你所做的一切事情。”
“是呀,不要忘记云泽,和我……”话落,愉贵妃便昏厥了过去。锦阳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将孩子交在接生婆手中,而后朝外喊着:“御医!御医呢!”
皇甫崇明这刚听见孩子的哭声准备进去,可随即便听见了锦阳传唤御医的喊声,他连忙跑进来询问:“锦阳,发生什么事了?”
“愉贵妃晕过去了。”一边说着,锦阳一边转身,却是看见愉贵妃身下的床铺,已经被鲜血染红。她双手捂着嘴巴,不禁瞪大了眼睛:“这……快让御医进来!”
皇甫崇明见状也吓了一跳,连忙传唤御医,而御医也在屋外等候多时,就生怕有特殊情况发生,御医进来后,责令不相干的人先出去,而后又安排人打一盆热水,再取一些干湿的毛巾进来。而后御医坐在床边给愉贵妃把脉,随后也吓了一跳。
御医连忙转身跪在了皇甫崇明与锦阳面前道:“请皇上恕罪!愉贵妃因难产失血过多,现如今脉象十分虚弱,恐怕……恐怕是要不行了!”
眸光微微颤动,锦阳走上前爬在床边攥着愉贵妃的手呼喊着:“愉贵妃,你一定要撑住啊!你的孩子才刚出生,他的人生里,不能没有你的参与,你一定要撑住!”
似是听见锦阳的呼唤,愉贵妃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十分轻微的道:“锦阳,我看见云泽了。”
顿了顿,锦阳心里自然是明白,愉贵妃已经产生了幻觉:“云泽只是来看望你的,并不是要来带你走的,愉贵妃,你好好想想,这是你跟云泽的孩子,如果你不活下来好好照顾他,云泽一定会责怪你的啊,而且你不是说,这个孩子就是云泽吗,现在云泽回来了,你又为何要走?”
“他不是云泽。”愉贵妃道:“云泽就站在我的面前,他在冲我笑呢,还冲我招手……”
看见这一幕,皇甫崇明十分不忍心,他回过头看着御医:“当真没救了吗?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你也可以试一试!”
御医内疚的垂下眼睛:“若是尚有一点机会,微臣不会不去试,只是当真没了机会。愉贵妃本身体质就很差,此刻还流了那么多的血,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能医治!”
缓缓闭上眼睛,皇甫崇明十分痛心,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等御医离开后,皇甫崇明也将其他人支走,只留下了愉贵妃的孩子。他抱着孩子走上前道:“愉贵妃,你看看孩子也在冲你笑呢,也是想你能留下来,为了孩子,留下来不好吗?”
皇甫崇明刻意将孩子放在愉贵妃的身边,让她看的更清楚一些。
愉贵妃眸光深深的看着这个孩子,却是流下了泪水:“我自然也舍不得他呀,可是我更舍不得云泽。我与云泽相认相识相爱二十余载,他早已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若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我早就跟他走了。而现在,云泽亲自来接我了,真的很对不起。”
愉贵妃此刻越说越没了力气:“皇上,锦阳,以前对你们做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你们能护我到现在,我也无以为报,来世我定当与云泽一起为你们当牛做马,希望你们能善待我的孩子,将他当成亲生孩子照顾。就算是我求……求你们了。”
滚热的泪水从眼眶里流淌出来,锦阳十分痛心,“愉贵妃,你为何这么偏执呢……”
皇甫崇明弯下身子,将锦阳扶起:“锦阳,别说了,这是愉贵妃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她。”
皇甫崇明将锦阳紧紧搂在怀中,看着愉贵妃朝孩子伸出手。她喃喃着:“思云,母亲希望你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幸福健康的成长,一定不要辜负我与你父亲对你的期望,一定不要……忘记我们……”
话落,愉贵妃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她眼睛缓缓闭上,手也垂在了孩子的身上。
这一刻,孩子猛地大哭了起来,这哭声,格外的触动人心!
锦阳埋头在皇甫崇明的怀中痛苦,皇甫崇明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愉贵妃就这么死了……
也许死对愉贵妃来说才是解脱,毕竟她已经承受了这么久,若不是为了孩子,她早就已经赴死,现如今让她与云泽团聚,也许是一件好事。
愉贵妃的葬礼,皇甫崇明按照了贵妃等级去安排,而愉贵妃与云泽的孩子,皇甫崇明也将他封为皇子。
这并非是皇甫崇明的孩子,这是皇宫之内人尽皆知的事情,故而也遭到了朝堂之上众多大臣的反对,但皇甫崇明却依旧坚持,只是他没有说出任何的原因。
虽葬礼的规模都是按照贵妃执行,但最终愉贵妃的墓并没有安排在皇家陵园,而是选在了一个风水极好的地方,将她与云泽安葬在一起。
这一天,皇甫崇明与锦阳独自来到两人的安葬之处,身旁一个人都没带,两人沉默许久后,皇甫崇明道:“希望下辈子他们两还能遇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