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沉,月光皎洁,还有一天时间,世安还有一天的时间。可是没有鸽子飞回来。
来不及了…………
他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剧烈,吐的血也越来越多,每天子宛用药和针灸来给他尝试解毒,可每次都失败。丝毫没有成效。
今晚我把江子宛和红 袖打发到另一个房间,我陪着世安躺在床 上。
“世安,你后悔吗。”我怕他冷就也躺在床 上,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不后悔,能为心爱的人死,也是一种幸福。”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自己大限将至,说什么也不刻意遮拦。
我静默半晌,泪水已经打湿他胸前的衣襟,努力让自己不再哽咽:“世安。”
“嗯?”
“你娶我吧。”
明显感觉到他的怔愣,身体僵着一动不动。他抬起手无力的抚摸着我头顶的头发:“这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可怜我,别让我的付出显得那么卑微好吗。”
我忽然想起那个一直执着守候自己爱情的男子曾背着我翻山越岭,汗流浃背也没放下我。危险关头还是他舍命救我。在生命与我之间他一瞬间就做出了选择,我又怎么会对他吝啬。
我摇头:“不是,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如此任性,大师兄几次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回去我都没乖乖就范,怎么会因为可怜你而做如此草率的决定呢。”
世安,我也不想骗你,可是,我不想你带着遗憾离开,或许我这是最后能给你做的了。
他沉默不语轻轻一直轻轻抚着我的头发,我就一直趴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似乎这样我就可以留下他。
这一晚我就和衣与他躺在床 上,他只唇角含笑的把我抱在怀里一个晚上,今晚我睡的很安心。
第二天一早世安还没醒,我就已经下床去布置婚礼,我来到楼下江子宛红 袖和沈榕还有店里的一个小伙计在一桌吃饭。
见我下楼来沈榕对我说:“沐姑娘起来了,赶紧来吃饭吧。华公子的一会儿我让人给端上去。”
我扬扬手:“老板娘不用客气我不饿,只想问你这里有没有红绸子,我想要许多。”
沈榕看了看楼上世安房间的那个位置说:“不是要用白色的吗?”
我勾起嘴角笑笑:“您见过谁家成亲挂白绸的?”
“嗤……”在喝粥的江子宛一下子喷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的小伙计无奈的用肩膀上的抹布擦干净。然后淡定的喝着碗里的粥。
“阿冉,你要是真同意我跟红 袖的亲事也不必这么着急办吧。”娘娘腔满脸桃花样。
红 袖瞪了他一眼,他赶紧低头闭了嘴。
“是我要成亲,与世安,今天就辛苦各位了。”
“嗤……”江子宛又喷了,这次小伙计很有先见之明的躲开了。
“阿冉,你发烧烧糊涂了吧!”江子宛这次连脸带怒色跟刚才嬉笑的脸色全不一样。
“我没有发烧,头脑也很清醒,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我又对沈榕说道:“麻烦您了。”
沈榕想了想笑着对我说:“丫头,你的意思我懂,我也支持你,不过你说到底还是要做我的儿媳妇的。”
我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一生都不会负了箫笙。”沈榕还真不是一般的开明。可江子宛就那么善解人意了。
“你成亲了那箫笙怎么办,再说床 上躺的那位也活不过明天,你要守寡吗。箫笙是皇子,难道你要他娶寡妇?”
红 袖转头瞪了他一眼,似乎还伸手在桌子下掐了他。
“废话少说,娘娘腔你现在把马车用红绸装饰好,还有,你回那片桃花林里去布置一下,我就在那里成亲。”
江子宛收起所以情绪,颇有意味的看着我。
“我意已决,若你不想帮我我就自己来。”
他低叹一声:“你身体还没好,这些体力活我来吧。”
我冲他温柔的笑着,这个娘娘腔是懂我的,这个朋友,是一生之交。
沈榕找来两匹红色的丝绸,摸上去手感滑滑的,还丝丝凉凉的一看就是上品。我对沈榕说:“姨娘,这料子太好了,就这么被我裁了有点太可惜了。”
她倒是不在乎的笑笑,手上按照画的纹理剪了下去:“这东西我是用不上了,留着也是被虫子嗑,倒不如送给你。”
红 袖也来帮忙做衣服,她手脚利索一个人能顶三个人。我不会裁剪也不会缝制,只能给她们打打下手。
衣服很快就做好了,大红色的喜服虽然款式简单可还是有那个意思的。
已经临近中午,我看着已经做好的两件喜服。没想到我第一次成亲居然不是和箫笙,真是世事无常。
“这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连个花纹也没有。”
沈榕摸着做好的喜服恍然大悟的看着我:“可是要绣龙凤也来不及了。”
看着美中不足的衣服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红 袖你去找来金色染料和粗一些的毛笔,还有龙凤的图纸。”
沈榕忍不住赞叹我:“你这丫头好聪明,看来今后箫笙做了皇帝你在一旁辅佐是最好不过的了。”
箫笙做皇帝?那我以什么身份陪着他?妃子?然后看着他身旁一堆妃子服侍他。怕那时候我就不会陪在他身旁了。我只笑笑没有多说。
说话间红 袖就带着东西回来,我沾着金色的染料在血红的喜服上一笔一划的描绘着。就连盖头上的并蒂海棠我也画了。画好后静等晾干。
喜服裙子上的龙凤呈祥画的栩栩如生,沈榕看过后忍不住的赞叹。
摸了头上一把汗突然想起世安还一个人在屋里躺着,都快中午了他应该早醒了,身边没人他会不会从床上掉下来。
想到这里我提起裙子就往房间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