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吴辞不再言语,长长叹了口气儿,“你自己不后悔就好,我先出去了。”
叶萩点点头,在吴辞离开后关上了主卧的门,隔绝了客厅内喧闹的声响以及外界的一切。她抱膝坐在落地窗前,俯视着下面的人群和车流,心中满是纠结。
距离四年协议只有一个半月了,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在那天到来之际真对他下手。她是有恨的,但那恨却是恨自己。
若是当初没有惹事,没有揍了那个少年她何曾会成这副模样,何曾会失去所有,何曾会连喜欢都要压制,何曾会用另一幅面孔来面对他。
无数个深夜,叶萩都在深深的自责,或许外婆的离世是因为她而非斓星河,是她让自己失去了所有。有时她就想在,是不是她离开了,一切就结束了,会全部归于平静,一切都回到正轨。
可真能如此吗?
叶萩再一次纠结,每当有人跟她说几句关于斓星河的话她总会再次犹豫,她也不想可每次都是这样,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而此时,在厨房忙碌的斓星河扫了眼客厅,却不见自家小朋友身影,正想去寻人却被俢珏拦住,“这正忙呢,你是不是想要躲懒?”
“叶萩在哪?”斓星河继续着手上动作,视线依旧扫视着客厅。
俢珏指了指主卧,“应该在那里,我刚才看见我媳妇从哪里出来了。怎么了吗?我见你这一脸着急的。”
“没什么,”斓星河淡淡回应,眉眼低垂看着手中的绿菜,心里却一直在念着小朋友。
许是从那一次起,只要他和小朋友在一个空间内,那小朋友得一定在他视线范围内,不然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好像若是他不小心,小朋友就会消失一样。
见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姜飞主动接过他手里的活,“去找叶萩吧,厨房交给我们。”
斓星河笑笑,便离开厨房去了主卧,推门就见叶萩坐在落地窗前,悄悄走了过去,坐于她身后抱住她,“是他们来吵到你了吗?”
“没有,”叶萩转身靠向斓星河,手抚上了她腰间的手掌,笑说:“今晚可真是热闹,是你把他们叫来的吗?”
“是他们自己来的,”斓星河将手收紧,“我本是想跟你过二人世界的,这下可好,被他们破坏了。”
叶萩低声笑笑,将视线投向窗外。
两人在主卧呆了许久,出来时晚餐都好了。平日里只有两个人的公寓里突然出现了十几个人,叶萩既觉头疼又觉得开心。
她已经好久没享受过这种热闹氛围了。
那平日里觉得宽敞的厨房现在只觉拥挤,叶萩实在没胃口,带着两个小孩去了客厅,拿着玩具逗着他们。
斓星河目光紧锁客厅,逗着小孩的叶萩嘴角微扬,面上带着温柔笑意,眼底满是柔情。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放松,全然没有平日的冷意模样。
他一时看呆,脑海里闪过第一次得知叶萩的怀孕时的自己,纵然那会对叶萩有恨可他还是高兴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已。
彼时正专注于逗小孩的叶萩并未察觉斓星河的注视,伸手抱过吴辞儿子,“肉包,你可得少吃一点,不然后面真成肉包了。”说着还用头去碰了碰,惹得小孩咯咯地笑了起来。
吴辞儿子名叫俢启,小名叫肉包,现已经两岁多了,长得胖乎乎的,叶萩甚是喜欢抱着他。
姜飞也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室内温度过高缘故,脸颊潮红,视线移向客厅后又投向斓星河,笑说:“你家小媳妇这么喜欢孩子,真不考虑生一个?”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
斓星河眉眼低垂,无声笑笑继而又抬眼看向众人,“还不是时候。”
在座的都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纷纷闭口不言。陆婉趁机拽了下姜飞,低声怒道:“你是喝醉了还是怎样,你要醉了我们就回家,要没醉给我好好说话。”
有点迷糊的姜飞点点头,经刚才一番,现在头脑也清醒了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斓星河,后者却只是淡淡一笑。
席间大家交谈甚欢,大多说得是彼此这两年的事情。从头到尾,斓星河都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视线却一直停在客厅内和小孩呆在一起的叶萩身上。
他们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呢?斓星河顿了下,忽地又笑了起来,他都不确定能否一直让小朋友呆在自己身边,竟还幻想着有一个他们之间的孩子?
坐在茶室的几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在等着有人先开口。最后,实在是等不下去的俢珏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儿,“星河,你要真非小叶萩不娶就赶紧把她加到你户口上来,都快四年了,你俩累不累呀。”
清醒过来的姜飞看着此时的俢珏就像是回顾了一下刚才的自己一样,无奈直摇头,掐住他后颈威胁说:“你若不想吴辞和你闹别扭就赶紧闭嘴。”
喝醉的俢珏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迈着虚晃的步子去了客厅抓住小叶萩胡言乱语道:“叶萩,星河是对不起你,但这些年他一直在补偿你,你不能一边吊着他却又不给他个实际的答案啊。”
斓星河脸色阴郁的吓人,视线却越过所有人落在叶萩面上。其实他也想问叶萩要个实际答案,可他又不敢。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叶萩愣了下,以笑回应。
反应过来的吴辞一把揪住俢珏耳朵,不好意思道:“见笑了,我先带回家去了。”
剩下几人也纷纷找理由离开公寓,没一会儿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客厅现在却只剩下两人。
叶萩笑笑,“那厨房等明天找人来打扫吧,我累了。”
“那你先去休息,我去书房看看书。”
俢珏那番话他不知道叶萩是否会在意,可此时若是贸然跟进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会在主卧时,他就觉两人之间氛围怪怪的,怕刺激叶萩倒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