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言语,斓星河微微抬眼看着叶篍。此时的她眼里除了惊慌失措更多的是震惊。他想出声宽慰小朋友几句,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想和她结婚,想领证,想生孩子,想平淡度日。这些从不是现在所想,而是一直以来的心之所向。时至今日,斓星河依然不确定自己在小朋友心中是何位置。
他想开口问,可却怕那答案不是自己所期待的,。他怕会在不经意间让小朋友回忆以往的那些伤心之事,也担心若是开口询问会让两人再次心生间隙。
两人静默坐在客厅彼此互望。他原是欣喜的眼眸,微翘的眉梢因小朋友眼里的不知所措而转为担忧。
方才他是因为太高兴才说了那话,可彼时却没有考虑过小朋友。
良久,他握住叶篍手腕,微微仰眸看着她,细语道:“小篍,我有话要同你说。这些话原本该在五年前就跟你说的,但那时你未给我机会,现在我想把那些话全告诉你。”
因那句话一直久未回神的叶篍看到斓星河盛满柔情的眼眸时,心里蓦地一疼。五年匆匆一过,她虽开始笑对了生活,但那些过往依旧存在。夜深人静时,她想起以前依然会泪流满面。
直至现在叶篍都还记得外婆离世时的画面,也记得外婆骨灰坛被打碎时的场景,她也还清晰的记得自己朝生哥开枪时的画面,也没没忘看到舅舅一家惨死时的场景。
这些往事有如一把无形的利刃横插在她胸口,每当有人提及或者自己想起,那刀便会往前推进几分,刺得她生疼。
她没忘记这些,可再记得这些的同时,她也还记得有个叫斓星河的人,记得那人为她买过药,为她做过饭,为她暴怒揍人,为她准备满院的向日葵,为她准备亲手设计的特定戒指,为她准备一把刻有她名字小刀,为她做了好多好多。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真的很想抛下一切和眼前人在一起,大声说“斓星河你娶我吧”可冷静过后除了心酸满是难过。
此时她依旧无法放下那些过往跟他在一起,即便她说了愿意试一试,可她真的做不到。
回过神的叶篍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她将视线收回不再望着斓星河,淡淡道:“如果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有关爱我的,那我大可直接告诉你。五年前我不想听,现在依旧如此。”
她起身将手上的棉签和消毒水放到桌面,“昨天的玩闹就算了,我不想再看到无理取闹的你。斓星河,打电话让林安把你接回去。今后我们全当不认识,各自过活吧。”
明是在那时他还看到小朋友眼里的惊喜,怎地这么一会就变了脸色。斓星河慌忙拉住叶篍,声音加大了几分,“小篍,你怎么了?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下……”
“斓星河,“叶篍打断他的话,转眸仰头看着眼前一脸着急的男人,“在过去的三月,我真的有试着想忘掉过往跟你在一起,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忘不掉那些人惨死的画面。虽然他们不是直接因为你而亡,但追溯源头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我累了,五年前我就累了。我没有再多的精力来应付你。我所有的热情都耗在了五年前。算我求你,放过我好吗?”
斓星河一时间说不出话,自得知叶篍回国之后,他最怕便是这样。那些刻苦铭心的事情,哪能说忘就忘说放下就放下。他一个旁人尚不能如此,更何况是经历了锥心之痛的叶篍。
他就那样握住叶篍的手腕站在那里,眸里是难过,而站在对面与他对视的叶篍眸里满是无奈。
他不知道两人就这样静默的站了多久,直至有人敲响了门。
叶篍猛然抽回自己的手,冷脸看着他,言语间尽是冷淡,“从今后起,你若是再来我这房子,我便立马搬走。你找到我,我还会搬。斓星河,你知道我的,不辞而别便是我最擅长的事情。”
这话便是在告诉斓星河,你若往后一直来打扰我,那边立马搬走。五年,十年或者15年以至于更久,若他一直不知自敛来找小朋友,那么叶篍便会立马离开。她不会让他找到她的。
斓星河那伸出去握住叶秋的手还悬在半空,愣了一会儿,他收回手。看着背对他而战的叶篍。斓星河微微闭上了眼。几分钟后他说,“我走。”
他杵着拐杖出门时见到了抱着孩子的陈源,他未言语,淡淡撇了眼人便下了楼梯。
昨日他是怀着激动的心情来这里而此时却带着失望而归。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是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秒小朋友就说了那样的话。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斓星河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叶篍所租住的房间离开然后回到公寓的。
那天之后,他一直没出门,一呆便是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他夜夜宿醉,而另外一人却是平平上了热搜,似是没有他的打扰之后小朋友过的十分好。
当姜飞第69次来找人时,他终于忍不住了,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然后又折回来拖着斓星河去了浴室。
他把人摁在镜子前面,怒道:“好好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记住了,这叫自作孽不可活。从叶篍回来之后,你就应该明白她要忘掉那些事情跟你在一起不容易。你要做的不是每日撒泼耍赖装病入院求她照顾得她可怜,而是想着要如何让她忘掉那些事或者让她释怀。她只有真正放下那些事情了才可能跟你在一起。那些刺骨之痛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忘掉的,你应该知道的。你以为夜夜宿醉,把自己身体搞垮就会让叶篍心疼你继而来照顾你,她不是这样的人。星河,你知道的。”
斓星河看着镜子里胡子拉渣,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的人,无奈道:“姜飞,我不知道该怎样让她忘掉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