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萩被林安拦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大火烧毁了整栋房子。那一刻,叶萩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大火和喊着要灭火的声音。
她僵坐在原地,面上毫无神情,眸子紧盯着依旧被大火包围的民房。
向来难过到极致的人是哭不出来了的,叶萩只觉呼吸困顿,心脏一下下地疼,浑身发冷,似是置身冰窖。
火很快别扑灭,叶萩在吴辞的搀扶下走向了从民房里抬出来的堆放尸体的地方。
尸体的面容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叶萩只觉腿脚发软慢慢跪了下去,她咬紧齿关掀开了第一具尸体上的白布,她看了许久,摇摇头:“不是斓星河。”
众人无人得知她是如何辨认出来的,也不敢上前劝说。
从火场里总共抬出来十二具尸体,确认到最后一个,叶萩都没发现斓星河。她看向身后被大火烧毁的房屋,“这里没有斓星河,斓星河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还活着。”
“这还有一具尸体。”
叶萩想走过去却又不敢,忽地,从尸体衣服里掉出来一个东西,似是一个戒指,顺着地板缝滚到了叶萩脚边。
叶萩一下坐了下去,那是斓星河的戒指,是印着她名字缩写的斓星河特意去定制的戒指。
半晌,叶萩将戒指捡起,紧紧攥在手里朝着那具最后抬出来的尸体走了过去。吴辞想去扶她被她推开了。她就那样一步步地,摇摇晃晃地走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叶萩身上。
那颤抖的手几次伸出却又收回,叶萩将戒指放在胸口。半刻,终于下定了决定,她轻唤一声“星河”随即便掀开了白布。
在白布被掀开的一瞬间,叶萩又闭上了眼。
“小萩!”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叶萩忙睁开眼转过身,就见斓星河站在名房外,“斓……斓星……斓星河,斓星河,斓星河!”
叶萩忙起身跑过去,相拥那一刻,叶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紧抱着斓星河,哭诉说:“我以为你被烧死了,吓死了我,你知道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斓星河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手轻轻在叶萩后背拍着,待叶萩缓和下来后他才松开手,“小萩,我爱你,我爱你。”
他轻捧着叶萩脸庞,头抵在叶萩额头,久久没有言语。站在角落的俢珏和吴辞也握紧了彼此的手,那躲在人群中的林安和阿南悄悄抹了眼泪,视线对上时,慌忙别开了眼。
回齐宁的路上,虽然一路颠簸,可叶萩躺在斓星河怀里睡得极为香甜。
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里,梦里有外婆、舅舅、舅妈、煜卿、夏末还有生哥,他们站在湛蓝的天空下,每个人脸上都漾着笑意。
叶萩站在他们对面,她想走过去可却发现自己进一步,他们便退一步。无奈之下,她只得站在原地,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一会儿,他们走了,叶萩想追过去却被人拉住,她转身看去就见斓星河唇角带笑站在她身后。
他说:“往后由我来照顾、守护你”
蓦地,叶萩一下睁开了眼,扫了眼视四周,她撑着坐了起来,看到四周装饰时,知道了自己在医院,笑了笑,“结束了。”
进来的斓星河见她醒了提着东西疾步去了病床前:“小萩你得躺着不能坐着,快躺着。”
“嗯?”叶萩不解,“我是怎么了吗?”
斓星河拿出在五星级酒店打包的鸡汤,满脸笑容,“没怎么,就是当妈了。”
叶萩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斓星河,结巴道:“我,我,我怀孕了?”
“是的,叶女士,恭喜你升级为妈妈了。”
叶萩轻抚着尚且平坦的腹部,唇角噙着一抹笑意,随即看向斓星河,笑说:“斓先生厉害了,一击即中。”
“那是,”斓星河放下鸡汤在叶萩额上重重亲了下,“这以后,你就乖乖呆在家里生孩子好了。”
后来,叶萩在回忆起这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打死躺在自己身边的某个男人。
叶萩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出院那天接到了一个来自东莱的电话,是徐叔。
斓星河将她送去了见面的地方,他未进去而是坐在车内等着叶萩。徐叔,他知道,是东莱盟会的老人,也是把陈南宇养大的人。
叶萩进去时,徐叔已经到了。落座后,两人都未言语。
半晌,徐叔把一个木盒放到叶萩眼前,“这是他交代我转交给你的,你若不想要,扔掉便好。”
那是个很老旧的盒子,是叶萩曾在国外的市场淘到的,后来她把它作为交换的礼物和来自齐宁的人换了。
她竟不知,陈南宇就是那个来自齐宁的人。
随后,徐叔又把一封信放到桌上,“南宇说他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他很后悔,可唯独不后悔的便是爱你。叶小姐,三天之后是南宇的葬礼,我希望您能来送他最后一程。”
说完,徐叔便走了,独留叶萩一人坐在那。
好久后,叶萩才打开那个木盒,里面是很多照片,和陈南宇拿着自己的照片和他本人合照的,每张背后都写了一段话。
叶萩拿起一张站在大桥上的照片,随即翻了过来。
小萩,我现在站在淮阳的南齐大桥上,这个地方看落日真的好美。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想说,我想和你站在这里看日落,即便是以朋友的名义。
小萩,我今天去吃了淮安的老巷混沌,特别好吃,等有机会我带你来吧,以朋友名义爱着你的陈南宇在淮阳想着你。
叶萩没敢再去看,将木盒扣上,视线落在了那份信上。犹豫良久,叶萩拿着信和木盒离开咖啡厅坐上了斓星河的车。
“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斓星河握住她手,启动车子朝着公寓的方向开去。
路上两人都没言语,直到走进公寓。斓星河从身后抱住叶萩,下颚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柔声说:“小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