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便起床去了豆腐店
却意外在那里看到了白浩
白素浅看着面前醉醺醺的男人,有种打心底的悲凉“还打算躲多久?”
这个男人是跟她血缘关系最为亲近的一个人,可是这么多年却没有一丝亲近感。
因为骨子始终无法忘怀,当年他牵着自己往孤儿院走的情景。
白浩虽然为人老实,对家庭却没有一丝责任感,这么多年,若不是婶婶一人拉扯,恐怕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浅……浅浅啊!”因为喝醉的缘故,男人习惯性半眯起眸子,抬头打量着她“你回来了?”
是啊!
她回来了,回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白素浅冷笑,并不想多说什么。
这些年过去了,早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店铺房契呢?”习惯性直奔主题,白素浅说着,视线在周围看了圈,看来白浩并没有戴在身上。
说来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若是随身携带,很容易被债主抢走。
“房契?什么房契?”因为喝醉酒的关系,即使站起来,脚步也有些虚浮。
“别装了!”债主若是拿到抵押,定然不会日夜守在店铺附近。
唯一的可能就是白浩带着房契躲起来了。
“浅浅,你帮帮叔可好?”白浩神色慌张,下意识拉住她手“这些人若收不到钱,是不会放过我的”
白素浅冷笑,这些年她解决的烂摊子还少吗?
白浩仿佛看出她的反感,急忙补充“你看,你婶婶因为这件事都气出心脏病了,你……不想看她再受刺激是不是?”
白素浅狠狠甩开对方,眸色聚冷。
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白浩拿家人来威胁她。
“房契给我,不然的话,等到他们找到,你会后悔!”白素浅冷漠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态度坚决。
“白素浅,说话要凭良心,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还个债怎么了?你可是帮大明星做事的,这点钱你以前不是拿的很痛快嘛!”白浩显然被逼急了,一改往常低眉顺眼的姿态,借着酒劲发飙。
“呵呵……”白素浅冷笑,养育之恩吗?“如果我不帮呢?”
白浩图一时口快,话说出口就后悔不迭,他这个侄女一项嘴硬心软,他刚才那般激怒,显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可是……
都已经说出口了,作为长辈,又如何拉下面子服软,但如果不求助白素浅,他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将房契抵押,也不够还赌债啊!
就在白浩陷入纠结之中,陌生男音传了过来“帮!为什么不帮?”
白浩抬头,昏暗路灯下,男人靠在巷口,姿态散漫,线条分明的侧脸一半掩隐在暗夜。
但不知为何,这句漫不经心的话,却让他有种不安。
白素浅闻声看过去,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声线故作冷漠“你敢帮试试!”
林彦泽扑哧一笑,显然心情大好,颇为配合“叔叔,这可不是我不帮啊!”
白浩见男人一脸无辜样,此时方才看清容貌,微微错愕“你……不是古墨?”
先去还心情愉悦的某男,在听到古墨这二字,冷哼道“看来你眼里除了钱,还真不怎么关心自己侄女啊?”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白素浅恶狠狠的瞪了眼男人,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但毕竟是自己的伤疤,她不愿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揭开。
林彦泽闻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再说话,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是最后机会,如果明天早上十点之前,你不带着房契来医院,那就等着坤哥去找你吧!”白素浅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喂!喂……”见白素浅一路都不说话,林彦泽自觉没趣,连喊了好几声
“我没聋!”白素浅无奈白了他一眼“别那么无聊!”
“我能有你无聊吗?”林彦泽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弯腰,将脸凑到女子面前“反正最后都要收拾烂摊子,何必要扮恶人?”
白素浅眉心一跳,停下脚步,一瞬不瞬的盯着男人“我只是单纯的在找他麻烦而已!”
“虚伪!”林彦泽邪魅勾起唇角,见对方不说话,半晌,方才开口“其实你无须做到这步,要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就算拿到房契,他还是有本事从你婶婶那里拿回去!”
“所以这次我并不打算将房契交给婶婶!”同样的错误,以为她还会犯第二次吗?
“果然是你的作风!”林彦泽耸肩,表示赞同。
话题就此结束。
两人到酒店后,白素浅精疲力尽的仰躺在床上,脑袋放空,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林彦泽从浴室出来后,将毛巾扔到她脸上,自然而然的在床边坐下“明天Sam会过来!”
“他来做什么?你不是要回帝都吗?”白素浅一头雾水,这两天忙着家里的事,倒忘了林彦泽是要赶回去参加星卫视的跨年晚会的。
“跨年通告取消了!”
“什么!什么叫取消了?”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毕竟是跨年晚宴,岂是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再者,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我得回趟法国,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Sam!”男人说着,将毛巾递到她手上。
白素浅意会,有些心不在焉的帮他擦着头发,沉默好一会,才惊觉问题的关键所在“通告怎么取消的?”
毕竟是卫视跨年,如今临近春节,这样贸然取消,也不怕得罪人!
“伽辰那边处理的!”林彦泽言简意赅,显然,对有权有势的唐伽辰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
“什么时候回来?”好奇林彦泽去法国什么事?
但不知为何,她希望这个新年,他们能一起度过。
“目前还不清楚!”因为不知Eva那边情况究竟有多严重。
所以无法确定归期。
“噢!”白素浅有些失望的应了声。
林彦泽仿佛察觉到女子情绪低落,嘴角微扬“怎么?舍不得我吗?”
“有那么明显吗?”白素浅悄然一笑,语气似真似假。
“演技拙劣!”林彦泽撇了撇嘴,起身接过她手中毛巾,笑着道“我尽量不拖到明年!”
白素浅一愣,半晌,方才反应过来。
现在距离除夕还有八天,林彦泽的意思是会在除夕前赶回来!
在意识到这点,刚才还闷闷不乐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白素浅并未意识到,随着时间,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好像已经不再是无足轻重了。
“好!”她本想说‘我等你’,不想到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即使两人已如此亲近,但终究感觉还缺了点什么。
接到方宇电话时,白素浅正在帮周芬办理出院手续。
看了眼挂在收费处上方的时钟:九点二十!
而白浩,倒现在还没出现!
“我和小帆正在往回赶的路上,大概下午两点到”电话那头语气略显疲惫,显然学校那边情况不怎么乐观“具体情况,等我回来再细说!”
“好!路上注意安全!”白素浅知道,发生这样的事,电话里是说不清的,方宇能把小帆保释出来,想必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素浅挂了电话,愣在原地微微出神,直到身后传来询问声“姐,是方宇哥的电话吗?”
白素浅缓缓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什么,补充道“他们估计两点到家,我先送你和婶婶去酒店!”
店铺房契她没拿到手,坤哥那些人可能还守在那里,如今只能选择避避风头。
白璐见她脸色不好,本想问有没有白浩的消息,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送走周芬和白璐之后,白素浅拿着取药号,坐在最后一排,早已过了十点,可白浩并没有出现
她不知道现在所做的一切,究竟能不能挽救这个家?
但不管怎样,她不容许这些年婶婶所付出经营的一切,让那个男人毁于一旦。
“小白,你会帮叔叔的,对不对?”当白浩虚弱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白素浅下意识四处张望。
方才在拐角的安全出口看到男人熟悉的声影。
“只要你把房产证给我!”她会帮他还清债务,只要能保住店铺。
因为隔得有些距离,看不清男人此时的表情,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方才传来声音“小白,我知道错了,房产证我一定会给你,但你一定要小心……”
白浩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没说完,就突然栽倒在地,随即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白素浅一惊,等反应过来,白浩已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床。
经过身旁,白素浅方才看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鲜血淋漓的右手。
下意识拉住护士“他的手?”
“你是病人家属?”护士打量她一番,眼神古怪。
白素浅急于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但活生生的将手指全砍掉,也太残忍了!”护士说着,神色冷漠。
白素浅听完愣愣站在原地,半晌才亦步亦趋的跟到手术室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