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看着渐渐沉睡过去的白素浅,难掩担忧。“林哥,白姐她?”
“让她睡会!”林彦泽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为了赶回来陪她过除夕,这两天都没能好好休息“给方宇打电话!”
“我们现在去哪?”Sam看了眼车外,家家户户都洋溢着节日喜庆,还真是格格不入。
“杨家!”林彦泽从白素浅开口第一句话,就知道她状态不对。
大年三十,到哪里去找车?
况且,殡仪馆这个时间点,想必也是没人的。
再说了,杨明的尸体,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人处理!
一项冷静自持的白素浅,就算不了解丧办流程,也不可能说出这般没头没尾的话。
唯一说得通的,就是受了太大刺激,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彦泽进门时,杨家亲属大多表情麻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丧事。
杨伊依看到他们时,明显一愣。
“她……怎么样了?”即使酝酿许久,语气仍显别扭。
林彦泽淡淡扫了她一眼,清冷漠然“没有你,会很好!”
顶着强大气场压力,杨伊依冷笑“这是我和她的事,不是吗?”
言外之意,他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她?
Sam见男子嘴角勾起邪魅弧度,倒吸一口气。
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林彦泽并没有马上反驳。
只是,刚才还平静的眸子,遽然变冷,却依旧含笑“你凭什么认为,这不是我的事?”
杨伊依一愣,如此张扬决然,不似反问,倒像是一种宣言。
白素浅悠悠转醒时,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待看清周围环境。
疑惑:什么时候回来的?
直到客厅传来周芬的催促“小帆,去看看你姐醒了没有,该吃年夜饭了!”
“阿姨,我去吧!”男人熟悉的声音,醇厚温和。
听到这里,白素浅只觉眼眶酸涩。
在林彦泽进门前,悄悄闭上眼睛,只是湿润的睫毛,微微轻颤。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感受着心脏跳动。
她不知道林彦泽在床边站了多久,却觉得无比漫长。
直到轻盈的吻落入发间,才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嘶哑的低喃,明明带着一丝疲倦,却能蛊惑人心。
“嗯”白素浅轻轻点了点头,借着窗外幽暗光线,情绪复杂的看着男人。
“饿吗?”林彦泽见她不说话,伸手要去开灯。
却被紧紧握住,下意识看向那张不安无措的脸。
伸手将女子揽入怀中,轻声安抚“我在!”
“别开灯,十分钟!”除了他,她不想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这些年,她早就学会在无人的角落,独自控制情绪。
不是喜欢坚强,而是除了自己,没人可以依靠,只能选择坚强。
白素浅和林彦泽一同出现在客厅时。
脸上已寻不出一丝异样。
方宇眸中复杂一闪而过,笑嘻嘻让出身旁的位子,还不忘招呼“浅浅,这里!”
Sam一屁股坐下,故意腾出身旁的两个位子来。
林彦泽颇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欣然接受。
周芬将一盘糯米圆子放到桌中心,习惯性用围裙边角擦了擦眼。
哽咽道“你杨叔他……”
白素浅拿筷子的手顿住,原本就牵强的笑容,硬生生僵在唇边。
白璐见势,急忙上前安慰“妈,姐刚好些,你就不要再惹她伤心了”
周芬忍住情绪,招呼众人吃饭,转身朝厨房走去“锅里还有鸡汤,我去看看”
方宇见氛围凝重,对一旁Sam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意会,招呼白帆喝起酒来。
白素浅见周芬,迟迟没从厨房出来,悄然跟了过去。
“这里油烟重,赶紧出去!”周芬垂眸催促,即使故做掩饰,通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
“杨叔走的很安详!”白素浅不知如何安慰,末了补充“我会好好照顾伊依的”
周芬突然泪如雨下,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其实,白素浅知道,那些年,若不是杨明的接济,凭白浩的嗜赌成性。
周芬的日子恐怕早就过不下去了。
“小白,是婶婶对不住你!”周芬想到过去种种,满脸愧疚“这么多年,没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还处处连累你!”
白素浅上前紧紧抱住周芬,良久方才开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能让你上大学,是我耽误了你!”想到白素浅走的弯路,周芬不免心疼。
白素浅胸口一滞,那是她心中一块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有机会上大学
会不会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不幸都可避免。
可是……
没有如果!
遇到古墨是命,招惹叶简修也是命!
吃完团圆饭,大家都聚在客厅看春晚。
见白璐悄悄打包好的饭菜,独自一人出门,白素浅佯装没看到。
以白璐一贯的心软,不可能对白浩不管不顾,毕竟血浓于水,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非阻止不可呢。
“喽 ”方宇递过橙汁,在她身旁坐下后,直奔主题“小帆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好像并不是她的说的算
不是吗?
方宇见他不说话,分析形势“我知道,你希望他们姐弟都能好好完成学业,将来不必太辛苦。可浅浅,他们有自己的人生和选择,你不可能左右一辈子”
道理谁不懂,可那又怎样,不还是没过好这一生嘛
“阿宇,我可以尊重他的选择,但我们的圈子,不要让他进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因为自己都觉得脏。
方宇脸色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学校那边先帮他办理休学吧!”凡事留一条路,是她做经纪人这些年来,最大的收获,也是最大的改变。
随即想到什么,开口询问“病人的费用……”
“不用了”方宇一副豪气云天的模样,摆了摆手,从白浩和杨明的事,可想她如今的处境。
“还,为什么不还?”白素浅冷笑,目光却十分犀利“你立个字据,让白帆分期付款!”
他不是想混社会吗?
既然如此,她就给他上第一课好了!
天上没有掉下的馅饼,自己闯的祸,自己背。
方宇意外过后,有些无奈“这股狠劲,像你!”
白素浅白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我觉得坤哥的事,有点蹊跷,你那边能查一下吗?”
既然林彦泽已帮白浩还了钱,坤哥为何还要对白浩下如此毒手?
以他们一贯的作风,钱财两清就好,不是吗?
方宇若有所思,也隐隐觉得有些怪异,具体哪里说不清楚。
半晌,方才开口“这个Sam值得信任吗?”
“你觉得呢?”白素浅不答反问,半眯起眸子,似在掂量着什么。
方宇苦笑“能不能别每次这么套路我?”
明明心中已有决断,却还要故作试探。
白素浅了然,转而问道“上次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查林彦泽和唐伽辰的背景?
叶简修都犯难的事,他可以?
开什么玩笑
“你可以从Sam入手查起!”白素浅眸色微转,带着一股凌厉。
从第一次接触Sam,她就觉得怪怪的,那是一种潜意识的怀疑。
现在看来,她的第六感并没有错。
如果没猜错的话,Sam应该是林彦泽和唐伽辰的心腹。
并不是偶然请过来的助理。
从他身上入手,应该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方宇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如果察觉不对,尽快抽身!”
不要再像当初一样,傻傻的背负一切。
白素浅深呼吸后,转眸看向他,勉强一笑,两人相顾无言。
“姐?”看到突然出现在病房的白素浅,白璐显得有些诧异“我……”
刚想解释,却被对方打断。
“早点回去,婶在等你!”白素浅说话间,淡淡瞥了眼病床上有些局促的男人。
“医生说爸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想……”白璐终究心软,欲言又止,却又极为恳切的看向她。
白素浅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却没发现,白浩惊惧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的林彦泽身上。
“嗯!”白素浅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璐有些失望的拧起保温桶,准备离开。
却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听到意外答复。
“明天和小帆一起过来办出院手续!”随即将视线转向白浩,目光清冷“婶那边,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白浩还陷在自己思绪里,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倒是白璐,兴奋的插话“姐,你放心,我都想好了,就说爸是帮朋友操作机器,不小心伤了手!”
白素浅没再说话,这些敷衍的台词,也只有周芬会信。
不然也不会忍受白浩这么多年。
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白璐离开后,病房出奇的安静。
也许是因为过年的原因,只要不是重症病人,都回去陪家人过年了。
白素浅静静坐在一旁的空床位上,目光游离。
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不远处林彦泽神色清淡,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杨叔走了!”良久,就在白浩越来越忐忑不安时,白素浅方才说明来意。
可能从未想过,所以,仅仅只是四个字,白浩也费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